沈无咎確实听见了。
但他没有理会。
他只是看著那名金袍天君。
“审判继续。”
“谁再灭证,按裂渊人祸,罪同叛天。”
这句话,是顾长渊曾用来斩陆衡的律条。
如今从沈无咎口中说出来,意味便完全不同。
天律司旧主脸色极其阴沉。
白烬仙尊却始终没有出手。
他只是静静看著沈无咎,片刻后,淡淡道:“沈无咎,本尊记得你。”
“当年你第一次见裂渊时,曾问本尊,若无人赴死,诸天是否会死。”
“本尊告诉你,会。”
“你今日,是不信了”
沈无咎沉默了一息。
“我仍信。”
眾人一怔。
沈无咎继续道:“若无人赴死,诸天会死。”
“但顾长渊问过我一句话。”
“你们试过让上界也赴死吗”
这句话落下,镇狱司守渊派中不少人眼神微震。
因为他们也从未真正想过这个问题。
这些年他们被教会的答案,是残界先上,下界补命,弱者承压。
可为什么
凭什么
金袍天君寒声道:“少司命,你已经被顾长渊蛊惑。”
沈无咎道:“我没有被任何人蛊惑。”
他回头看了一眼顾长渊。
“顾长渊也不配让我投靠。”
裴烈当场挑眉:“哟,这话我不爱听。”
顾长渊却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看著沈无咎。
沈无咎重新看向诸天群修,声音冷硬。
“我站出来,不是因为黑旗。”
“也不是因为顾长渊。”
“是因为镇狱司若连灭证都能容忍,那日后再没有资格让任何人入渊。”
“今日之后,镇狱司谁愿继续做仙尊殿的影子,站过去。”
“谁还记得镇狱司最初那句,一界有难,诸天共镇。”
“站我身后。”
审判台上,风声骤起。
镇狱司席位中,黑甲分流。
有人站向金袍天君。
有人站向沈无咎。
还有人犹豫不决,脸色惨白。
可无论如何,裂缝已经出现。
白烬旧秩序第一次不再铁板一块。
澹臺镜看著这一幕,握紧旧卷。
她知道,这不是胜利。
但这是一个开始。
金袍天君眼中杀机暴涨。
“沈无咎,你会后悔。”
沈无咎面无表情。
“后悔是活人后面的事。”
“现在,审判继续。”
章尾,他转身看向顾长渊,声音冷淡。
“我第一次站到你这一边。”
“但记住。”
“这不是投靠。”
这一裂,裂开的不只是镇狱司席位。许多旁听势力也在暗中传音。
有人觉得沈无咎疯了,有人却忽然开始想,若连少司命都觉得镇狱司烂到必须割开,那么这些年他们听见的镇渊通报,又有多少是真的。
顾长渊没有趁机拉拢。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把沈无咎推成黑旗的人。
沈无咎必须以镇狱司的身份站出来,这样这一刀才会真正砍进旧制度里。
守渊派那些老甲士没有喊口號。他们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站到了沈无咎身后。
这个动作很笨,也很直,却比任何宣誓都更有分量。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