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顾长渊必须亲手交出的信任。
顾长渊也看著她。
许多旧事,像被阵风翻起的灰,从两人之间掠过。
太玄殿。
断宗契。
婚约。
九州天门。
人间守阵。
界印交令。
这些东西没有被轻描淡写抹平。
也不可能在这一刻突然变成温情。
可他们都知道一件事。
苏清漪已经不是站在玄天殿中沉默的圣女。
她是守过九州的人。
她把九州界印带到了诸天。
她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求原谅。
是为了能並肩守一次。
顾长渊抬手。
九州界印从苏清漪袖中飞出,悬在两人之间。
界印之上,九州山河虚影一闪而过。
其中有玄天旧山,也有天渊新旗。
顾长渊伸手,掌心按在界印之上。
镇渊碑影隨之落下一缕碑光,与界印相融。
“苏清漪。”
他第一次在诸天审判台上,完整叫出她的名字。
苏清漪抬眸。
顾长渊看著她,声音平静。
“你守过一次。”
“这次,也交给你。”
没有多余嘱託。
没有迟疑。
更没有把她当作需要护在身后的旧人。
这句话一出,苏清漪眼底终於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很轻。
却比任何柔声都重。
她接过九州界印。
“好。”
一个字。
她转身,白衣剑影掠起,直接走向九州阵眼。
白烬微微眯眼。
“顾长渊,你真捨得让她进去”
顾长渊抬头看他。
“你错了。”
“我不是让她进去。”
“是她本就该站在那里。”
话音落下,苏清漪已踏入阵眼。
轰!
九州界印亮起。
始魔脊骨虚影猛然翻涌,无数玄天旧影、人间旧债、九州裂渊同时朝她压去。
苏清漪手中长剑出鞘。
剑光清寒,照亮阵眼深处。
她没有回头。
只是將九州界印按入阵心。
“九州。”
“我来守。”
审判台外,遥远的人间天门之上,九州山河虚影同时亮起。
天渊道宗黑旗震动。
玄天残脉弟子抬头。
无数九州修士看见,一道白衣执剑的身影,出现在天门尽头。
章尾,苏清漪执界印入阵。
而在她面前,玄天旧影缓缓浮现。
一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响起。
“苏清漪。”
“你还记得自己曾是谁吗”
这一刻,许多人才真正明白並肩二字的分量。不是站在同一处说些好听的话,而是在该有人入阵的时候,彼此都知道对方不会退,也不会把九州交错人。
裴烈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他不懂那些旧情旧伤,也不打算懂。
他只看得出来,苏清漪接过界印时没有半分犹豫。对他而言,这便够了。
牧无尘重新低头推阵,指尖按在阵盘上。苏清漪入阵只是第一步,真正要把九州从旧阵里摘出来,还得有人在外面替她把路算清。
苏清漪入阵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黑旗。不是求助,也不是诀別,只是確认旗还在。
她知道,只要旗还在,九州便不再是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