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日,我斩你的天理。”
顾长渊这一句话落下时,审判台废墟四周,所有白金旧阵纹同时一颤。
仿佛那所谓天理,真的被人用剑指住了咽喉。
白烬眼神终於冷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顾长渊质问,可以容忍顾长渊公开旧帐,甚至可以容忍镇狱司分裂。
因为在他眼里,这些都只是诸天秩序表面的裂痕。
可顾长渊要斩天理,便等於要斩他三千年来立在诸天之上的根。
“顾长渊。”
白烬缓缓开口,“你镇过始魔骨,便以为自己看懂了诸天”
“你救过几界残民,便以为能改万界大阵”
“你知道旧阵若停,始魔残魂会在多少界同时復甦你知道没有上界维持中枢,万界共镇不过是空谈”
顾长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挥剑。
黑色碑剑斩出的一瞬,审判台上空忽然响起无数魔渊铁链崩紧的声音。
那不是寻常剑光。
而是镇渊碑中百年镇魔之意,混合九州、玄黄、剑烬、妖墟、净莲诸界回应后凝成的第一道新阵锋芒。
白烬抬手。
白金功德化作巨掌压下。
两者在半空碰撞。
轰!
整座审判台残基再次下沉三尺,诸天窥天镜中有大半当场炸裂,许多隔界观战的修士都被震得吐血后退。
顾长渊身形一震,黑袍袖口裂开,掌心也被白金仙光割出血痕。
白烬仍站在高处。
这便是仙尊真正的力量。
哪怕旧罪已被揭开,哪怕白烬功德染血,他仍旧强得近乎让人窒息。
这不是林昭那种靠偷来的光站在台前的人。
白烬是真的从始魔大战中活下来的旧救世主。
他有功。
有道。
也有三千年镇压诸天的底蕴。
所以顾长渊这一剑,没有斩下他。
可白烬的脸色却並没有因此轻鬆。
因为他听见了咔嚓一声。
声音不大。
却极清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天穹上那道炼界旧阵的一角,竟被顾长渊这一剑斩开了一道缺口。
缺口之下,原本已经被锁住的玄黄界名,暗淡了一瞬。
与此同时,玄黄废界地底,正在被白金光纹勒住的三千遗民,忽然感觉胸口一松。
他们抬头,看见天穹上那杆黑旗虚影一闪而过。
“是道主!”
有人嘶声喊道。
剑烬界剑脉深处,同样有一缕旧阵枷锁断开,残修们重新听见了剑鸣。
妖墟血池翻涌,赤鳞感受到自己血脉里那道被诸天称为罪的烙印,第一次出现鬆动。
净莲佛国的残存真愿,也在假佛金光下撑开了一线清明。
这一剑,没有杀仙尊。
却让万界看见,旧阵並非不可斩。
上界诸强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们最怕的不是顾长渊贏。
而是万界知道,白烬也会被撕开口子。
白烬低头看了一眼旧阵缺口,第一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手按住那一角裂纹。
白金仙光涌动,旧阵开始重新癒合。
顾长渊想再出剑,可他刚踏出半步,胸口便有始魔残气与仙尊之力同时反噬,嘴角溢出一线血。
苏清漪身形一闪,落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