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莲佛国升旗。
九州天渊道宗,升旗。
一桿又一桿黑旗,在诸天不同角落亮起。
不整齐。
不华丽。
却像一簇簇从废墟里冒出来的火。
白烬的最终诛杀令没有让万界重新闭嘴。
反而让他们终於明白,自己若不站出来,下一次炼界令落下时,便连喊一声疼的资格都不会有。
顾长渊抬头,看著万界阵图上亮起的黑点。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只是握著镇渊碑的手,慢慢收紧。
就在此时,诸天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白金旧阵,终於全面开启。
最先举旗的玄黄遗民,其实並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第一个。
他们只是习惯了在最坏的局面里,先把该做的事做完。
玄黄废界曾经被镇狱军强征界源,被贺千山拿人命假镇阵,又被上界无数次宣告已经废了。
他们活下来的人不多。
所以当炼界令压向玄黄时,一位断腿老者只是拖著残躯,將那面黑旗插在了营地最高的废石上。
有人问他怕不怕最终诛杀令。
老者看了一眼身后孩子们正在搬运的阵石,笑了笑。
“怕。”
“但以前跪著也怕。”
“那还不如站著怕。”
这句话被玄黄飞升者传回天渊,裴烈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说:“这老头子有种。”
剑烬界举旗时,则更加锋利。
他们把黑旗插在归还的剑脉旁,数百残修以剑意刻下誓言。
剑归一界,旗归万界。
若旧阵再来抽剑,他们不再等人来救,而是先拔剑。
妖墟界举旗时,赤鳞还在血池边镇压族人体內的污染。
他听见最终诛杀令后,只是把白烬使者曾留下的猎妖令牌丟进血池。
令牌被始魔血烧成灰。
“告诉诸天。”
“妖墟不认猎妖令,只认黑旗。”
净莲佛国举旗最慢。
因为他们內部爭论最久。
有人怕假佛香火断后,佛国会彻底崩塌;也有人怕站到黑旗后,会被上界佛门判为邪眾。
最后,是那个老僧把残破佛珠放入真愿莲池。
他说:“若佛只许眾生替他受苦,那贫僧今日便不做他的佛子。”
於是净莲黑旗升起。
九州举旗时,没有太多话。
天渊道宗弟子只是把顾长渊当年留在人间的旧黑旗重新展开。
黑旗之下,所有人都记得一件事。
九州不是贡品。
不是阵眼。
更不是谁口中的荣耀代价。
这些旗一面面升起,便像一颗颗黑色钉子,钉在白烬三千年旧阵之上。
天渊核心的万界阵图,也因此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那些原本只是被救过的界,不再是顾长渊单方面牵引的因果。
它们开始主动回应。
牧无尘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难掩的震动。
“新阵的根,成了。”
顾长渊问:“还差什么”
牧无尘抬头,看向正在全面亮起的白金旧阵。
“差一场真正的万界同镇。”
话音刚落,白烬便给了他们这场机会。
也给了他们最残酷的考验。
这些回应並不整齐,却真实得惊人,因为每一桿旗背后,都是一群曾被旧秩序逼到绝路的人。
万界同时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