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亮起时,最先听见声音的不是顾长渊。
而是玄黄废界里那个搬阵石的少年。
他正抱著一块比自己半个人还大的黑石,踉踉蹌蹌往阵眼方向跑,身后始魔煞气已经追到十丈之外。
就在他几乎撑不住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剑鸣。
不是玄黄的声音。
是剑烬界的剑鸣。
少年茫然抬头。
下一刻,一缕剑意穿过他胸前那枚粗糙的黑旗小符,斩在追来的魔气上。
魔气被劈开。
少年摔倒在地,怔怔望著掌心发亮的小符。
同一时间,剑烬界那名老剑修也听见了玄黄废界的风。
那风里夹著废土、血气,以及三千遗民不肯再跪的怒吼。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抬头大喊:“把剑意送出去!”
“送给谁”年轻剑修问。
“送给所有立过黑旗的人!”
万剑轰鸣。
剑意顺著黑旗小符、黑旗阵纹、黑旗誓言,向诸界散去。
妖墟血池中,赤鳞正被始魔血拖住半身,一缕剑意破空而来,將他身侧魔脸斩碎。
赤鳞一愣,旋即大笑:“剑烬的废剑们,终於有点样子了!”
他反手把妖墟血气化作赤金屏障,顺著黑旗共鸣送出。
九州黑风裂口,苏清漪原本独立天穹,剑光已经被始魔脊骨压得寸寸后退。
就在此时,玄黄的土、剑烬的剑、妖墟的血、净莲的愿,同时从界印边缘亮起。
九州界印不再孤立。
苏清漪眼神微动,隨即一剑斩下。
这一剑里,有九州自己的山河气,也有万界第一次主动递来的力量。
黑风裂口下方,始魔脊骨被硬生生压回半寸。
净莲佛国,老僧看见真愿莲池中开出了第五朵莲。
每一朵莲心里,都映出一桿黑旗。
他双手合十,低声道:“原来眾生愿力,也可不归佛,只归眾生。”
天渊核心,牧无尘双眼血丝密布,却死死盯著阵图。
断掉的连线没有恢復成天门通道。
而是变成了一种全新的东西。
它们不经过上界,不经过天门司,不经过镇狱司,也不经过白烬旧阵中枢。
它们只经过黑旗。
经过每一界修士自愿留下的气机。
经过顾长渊曾经救下他们时结下的因果。
“成了……”
牧无尘声音沙哑。
“黑旗共鸣,真的能绕开天门。”
澹臺镜站在一旁,手中天律笔悬停许久,忽然写下一行字。
万界有路,不必尽归上界。
写完后,她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这句话若传出去,整个天律司都会震动。
上界真正垄断诸天的,不只是资源,不只是天律,也不是镇狱司。
而是天门。
他们让下界以为,界与界之间所有道路都必须经由上界批准。
他们让飞升者以为,只有进入旧名册,才能被诸天承认。
可现在,黑旗共鸣打破了这一点。
下界之间,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路。
仙尊殿中,白烬也看见了。
他原本平静的脸色,终於彻底沉了下来。
此前顾长渊斩旧阵一角,他只是觉得此子棘手。
审判台揭罪,他也只认为是名声受损。
可黑旗共鸣出现的这一刻,白烬第一次意识到,顾长渊真正威胁到的,不是他的功德,而是整个上界垄断万界的根基。
若下界能不经天门互相支援,若万界共镇阵能不经旧阵自行运转,那么上界凭什么继续做梁
凭什么继续享太平
凭什么继续用大局命令下界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