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有难,诸天共担。
有人当场红了眼。
这句话,他们等了太久。
太久了。
可就在新律光辉升起的同一瞬间,诸天最深处,仙尊殿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白衣身影踏出殿门。
白烬仙尊亲自降临新阵核心。
澹臺镜撕旧卷时,並非不痛。
那捲天律,是她年少入天律司时亲手抄的第一卷。
她曾经无比珍视它。
因为那时候她真的相信,只要律文还在,诸天便不会彻底失序。
可后来她发现,律文没有消失。
只是被人藏起一半,改掉一半,剩下的一半专门拿来压弱者。
天律司旧主纪衡看著她以血写字,眼神森寒。
“澹臺镜,你以为写一句好听的话,就是新律”
“诸天有难,诸天共担,说来容易。”
“谁来定难”
“谁来分担”
“谁又有资格让上界与下界同责”
这几个问题极重。
若答不好,新律第一笔便会像空中楼阁,立刻崩塌。
澹臺镜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顾长渊。
不是求答案。
而是看一眼那个把所有旧帐都逼到明面上的人。
顾长渊没有替她答。
澹臺镜便明白了。
新律不是顾长渊一个人的律。
她既写第一笔,就要自己担下这第一问。
於是她抬头看向纪衡。
“谁来定难”
“裂渊为难,炼界为难,以一界之命供另一界太平,亦为难。”
“谁来分担”
“受诸天太平者,皆分担。”
“谁有资格让上界与下界同责”
她低头,在新律第一句下补了一行小字。
“享太平者,不得避劫。”
轰!
这行小字落下,反噬比先前更重。
澹臺镜双膝一软,险些跪倒。
可净莲愿力忽然托住了她,妖墟血纹护住了她的经脉,剑烬剑骨替她斩开一部分旧律反噬。
这就是万界共镇。
不再是一人写律,一界承担。
而是她写下眾生愿意承担的方向,眾生也反过来护她继续写下去。
纪衡第一次真正变了脸。
因为他发现,澹臺镜已经不再只是叛出天律司。
她正在把天律司最核心的东西,从他们手里夺走。
解释权。
纪衡身后的天律司修士,有人握紧了手中律笔。
他们並非人人都坏。
其中许多人也曾相信天律。
只是他们比澹臺镜更习惯服从,更害怕承认自己守了多年的东西已经被人蛀空。
如今见澹臺镜以血写下新律,他们心中震动,却无人敢上前。
纪衡察觉到这种动摇,声音愈发冷厉。
“今日谁敢认她之律,便是背叛天律司!”
澹臺镜抬头,看著那些曾经的同僚。
她没有劝。
因为她很明白,有些路只能自己走过来。
就像当初她也不是被顾长渊劝服,而是亲眼看见卷宗缺页、看见玄黄尸骨、看见净莲假佛之后,才一步步走到这里。
於是她只继续写。
笔不停,便是回答。
这一刻,澹臺镜终於明白,顾长渊为什么从不急著让她站队。
因为被说服的公正,仍旧容易被另一套说辞带走。
只有亲眼看见过血,亲手翻过旧卷,再亲笔写下新字的人,才知道自己为何而站。
她站在这里,不为顾长渊。
为天律本该有的样子。
所以哪怕旧主在前,旧卷反噬,她也没有再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