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主动纳入始魔残气后,整座旧阵都变了顏色。
原本堂皇的金光被黑纹侵蚀,像一件披著圣洁外衣的腐朽法衣终於露出里层烂肉。
诸天所有裂渊同时暴动。
始魔残骨、残血、残魂,似乎都在白烬体內那股气息牵引下醒来。
万界共镇阵承受的压力骤增。
牧无尘双手按在阵盘上,十指已经血肉模糊。
“他在把自己变成旧阵核心!”
“若斩他不够快,所有残骨都会被他反向牵引!”
裴烈咬牙想站起,却被伤势压得半跪在地。
赤鳞、剑烬老修、净莲真僧也都已到极限。
这一战打到现在,不只是顾长渊与白烬的决战。
每一界,都在燃自己的命。
白烬悬於旧阵中央,周身半功德半魔气,声音却仍旧冷静。
“看见了吗”
“这就是始魔。”
“你们以为共担便可解决一切,可有些东西,必须有人压在最底下。”
他看向顾长渊。
“当年我选择万界,是因为它们弱,却多。”
“分摊下去,诸天还能活。”
“若由上界承担,诸天中枢会崩。”
“我有错”
顾长渊握剑,站在万界共镇阵最前方。
他的气息已经真正迈入道主门槛。
可道主之路尚未完全稳固,白烬此刻半步入魔,反而把战力推到极致。
他没有急著回答。
而是望向诸天。
望向九州、玄黄、剑烬、妖墟、净莲。
望向那些从黑旗中传来的无数目光。
最后,他才看向白烬。
“你当年封魔,救诸天。”
“这是真的。”
白烬眼神一凝。
顾长渊继续道:“你后来炼界,压万界。”
“也是真的。”
他抬剑,剑锋指向白烬。
“所以我不否认你的功。”
“但今日,我判你的罪。”
澹臺镜立於新律残卷前,听见这句话,眼神剧震。
她忽然明白顾长渊为什么必须走到这里。
因为若只说白烬无功,那是假的。
若只说白烬有功无罪,那是遮羞。
新律不能靠仇恨立。
也不能靠顛倒黑白立。
它必须承认复杂,也必须敢於审判复杂。
澹臺镜展开天律残卷,一字一顿写下:
白烬,有功於天,有罪於界。
八个字落下,旧天律轰然震盪。
白烬脸色终於彻底变了。
因为这八个字,比顾长渊的剑还狠。
它没有抹掉他的救世功德,却也彻底剥夺了他用功德遮罪的资格。
诸天中,许多上界老修沉默低头。
他们可以继续尊白烬为当年救世者。
却再也不能说,万界的血债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