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尸体的姿势,都隱约指向同一个方向。
越往里,倒下的人越多。
他们像是发现了什么,拼命想赶往主舱,却在途中被逐一抽走界魂。
牧无尘以阵线復原最后时刻的灵力流向。
无数淡青光点从各处舱室升起,最终匯往界舟最深处。
“抽走的魂,没有离开。”
他道,“至少一开始没有。”
裴烈冷笑:“拿自己人填船”
“更像是填某样东西。”
苏清漪抬眼。
长廊尽头,是一道厚重黑门。
门上没有苍梧徽记,只有十二个排列整齐的凹槽。每个凹槽都像棺钉留下的位置,边缘残留著乾涸血色。
顾长渊抬手按上黑门。
门后没有魔气,却有一股极淡的世界本源气息。
那气息很弱。
也很杂。
像十二个不同世界被强行放在一起,彼此排斥,又被某种力量死死压住。
“退后。”
顾长渊指尖浮现一缕碑光。
黑门上的十二处凹槽同时亮起,继而发出接连不断的崩裂声。门內的封锁没有反击,反而像是感应到更高层次的镇渊之力,自行退开。
轰隆。
黑门向两侧滑动。
主舱出现在眾人眼前。
舱室极为宽阔,中央没有阵台,也没有舰主座位。
只有十二口棺材。
棺身由不同顏色的界石製成,上面分別刻著十二个世界名號。
青禾。
寒沙。
暮山。
离火。
……
每一口棺都没有尸体。
裴烈走近,掀开其中一具棺盖。內部铺著柔软灵土,四角安放著抽取界源的细针,棺底则刻著完整的世界剥离阵。
他脸上的那点玩笑彻底消失。
“这是给人用的”
牧无尘缓缓摇头。
“不是。”
“棺材只是形状。”
“它们真正要装的,是世界。”
十二口空棺。
十二座还未被送来的世界。
原本冰冷的“欠界”二字,直到此刻才有了具体模样。
澹臺镜走到第一口棺前,將上面的名字完整抄录。她的动作很稳,可握卷的手指比平时更紧。
苏清漪则注意到,十二口棺材中,有十一口都刻著名字。
最后一口没有。
那口黑棺独自停在最深处,棺盖表面布满血痕。四周所有被抽走的魂力,都曾匯向那里。
顾长渊迈步走近。
裴烈的刀已经出鞘半寸,却被顾长渊抬手按住。
“有心跳。”苏清漪道。
她掌中的九州界印散出一缕清光,落向黑棺。清光没有受到攻击,只在棺內照出一道蜷缩的人影。那人胸口被黑色长钉贯穿,四肢缠著锁魂线,能活到现在,几乎已是奇蹟。
尚未触碰棺盖,棺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
眾人目光同时一凝。
下一刻,一只染血的手从棺中探出,五指死死抓住了棺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