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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一头栽下炮楼的少尉(1 / 2)

外围工事一个接一个被攻破,他只能率部退守核心工事区域。

退入炮楼后他立刻调整战术:依托炮楼的火力优势,死守外围最后两圈经工事化改造的民房。这片区域与外围之间挖了一圈封锁沟,他认定土八路绝不可能再靠砸墙凿洞迂回切入防御体系。

但八路的打法,和他设计的预案简直天差地别——他们没有硬啃民房工事,反倒利用村里物资转运中心的板车,改出了四辆移动掩体。

靠着这些移动掩体,八路轻轻松松撕开口子,很快占领了炮楼外所有民房工事,炮楼彻底成了一座被死死围困的孤岛。不过到了这时候,北川还是偏执地认为,他还有资本,他还有炮楼,他还有九二重机枪和两挺歪把子机枪,还有近在咫尺的增援。自己还可以坚持,土八路没有攻坚武器,要想攻破炮楼必定付出惨重代价,自己即便玉碎也能拉上无数八路给自己陪葬。

可眼前的浓烟让他彻底清醒,他眼里不堪一击的土八路,竟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把自己的正规防守撕得粉碎。他们用板车把出入口堵得严严实实,板车上全是湿茅草和各种能发出刺激性的物质,浓烟早已灌入一楼。他想组织反突击,可刚探半张脸,外头的子弹就擦着钢盔飞过去,烫得耳廓发麻;九二式重机枪空在架上,反向射击高低极限让这大家伙彻底成了一堆废铁疙瘩,连瞄准的目标都找不到。底下士兵的咳嗽声叠成一片。

湿草混着生石灰的烟顺着楼板缝往上钻,呛得他眼眶生疼,喉咙里像卡了碎玻璃。两个兵扛不住踹开门往外冲,刚拼死越过门口的堵门板车就被四面步枪打成了筛子,闷声倒在板车上。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被浓烟熏死的尸体歪在拐角,堵了半条路。

他攥着军刀指节发白,牙咬得咯吱响,腿却沉得挪不动。不是怕,是憋屈。精心布的外围防线,被几辆蒙了破棉被的板车撕得稀烂;他自诩正规军的战术素养,在这套野路子面前半分发挥不出来——连跟敌人面对面拼刺刀、堂堂正正玉碎的机会,都被这该死的烟堵死在了炮楼里。

他踉跄着爬上顶层了望台,呛得肺里火烧火燎,嘴角沾着咳出来的血沫。一抬头,却撞进满眼亮得晃眼的阳光。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视野敞亮得没有一丝遮挡。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这种好天气,我的坚固工事,来多少支那人都只是活靶子。

风卷着浓烟往台上翻,他盯着底下那些灰头土脸的身影,忽然就哑着嗓子笑起来,笑声又裂又碎,混着剧烈的咳嗽。

北川茂雄的军装多处烧破,鬓角头发烤得焦黑卷曲,双手却死死攥着指挥刀。整张脸被浓烟熏得黢黑,双眼布满猩红血丝,状若疯癫地嘶吼“天皇万岁”,举着军刀对着漫天浓烟胡乱劈砍。

直到力气耗尽,他一个踉跄失去平衡,直接从了望台头朝下摔落,脑袋重重磕在炮楼地基上。只听一声脆响,筋骨断裂,头颅当场炸裂,血水混着脑浆流了满地。

浓烟持续熏燎小半个时辰,火势才缓缓减弱熄灭。整座炮楼熏得通体焦黑,了望台上依旧飘着缕缕白烟,刺鼻烟气笼罩整片下马窜村。

战士们裹着井水浸透的面巾,扒开堵门灰烬往里张望,楼内景象惨烈至极:尸体横七竖八铺了满地,死相可怖,有的整张脸被自己抓得血肉模糊;有的蜷缩成团,还有的维持着拼命往门口爬行的姿态。

王二毛捂着鼻子退出来,连连摇头:“太惨了,全成烟熏鸡,全是活活熏死的,这仗打得真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