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犀碾过戈壁的黄沙，履带卷起的尘土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土龙。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青翠的绿洲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黄褐色戈壁，风卷着碎石打在黑曜石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艾伦把油门踩到底，铁犀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平稳行驶，哪怕遇到半米高的土坡也只是轻轻颠簸一下。他兴奋地拍着方向盘：“大哥，这铁犀也太稳了！比之前那辆破履带车强一百倍！别说戈壁了，就算是开着回咱圣城都没问题！”
胡爽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黑色岩石，眼神有些恍惚。上辈子他见惯了纵横交错的高速公路，车流不息，灯火通明，而眼前这片土地，却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若不是他造出了铁犀，想要穿越这片永恒山脉外围的戈壁，至少要走上半个月。
“这地方以前可是古战场。”艾伦见胡爽看着窗外出神，主动开口讲解道，“以前听师父说，两千年前，初代君王米歇尔就是在这里率领人族联军，挡住了天界的第一次入侵。那场仗打得天昏地暗，尸骨堆成了山，鲜血把戈壁都染成了红色。直到现在，这里还能挖出当年的兵器和骸骨。”
他指着路边一截露出地面的锈迹斑斑的断剑：“你看，那就是当年留下的。据说永恒大道就是米歇尔大帝下令修建的，原本从法尔曼帝国一直通到赛凡斯皇城，宽得能并行十辆马车。可惜后来天界毁了大部分，只剩下赛凡斯附近的一段路基还能用。”
朵拉原本正趴在车窗边啃椰枣干，听到“法尔曼帝国”四个字时，手里的动作突然一顿。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指尖触碰到了无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银戒指，眼神微微闪烁，随即又低下头，假装专心吃椰枣，只是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胡爽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朵拉的手指，那枚戒指样式古朴，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双头鹰纹章，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胡爽心中一动，却没有当场追问，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听艾伦讲赛凡斯的传说。
“赛凡斯皇城可是上古人族最辉煌的都城，听说城墙有百米高，全是用黑曜石浇筑的，能抵御九阶强者的攻击。城里有直通天界的传送阵，还有初代君王的金殿。可惜后来天界入侵，皇城被攻破，变成了一片废墟。”艾伦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现在那里成了禁地，据说进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不是被上古机关杀死，就是被游荡的魔物吃掉。”
“还有更邪乎的呢。”艾伦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有人说，里面还有很多以前皇宫里的冤魂，他的灵魂还守在金殿里，等待着能夺舍的躯体。”
胡爽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他可不相信什么冤魂的传说，毕竟前世听的太多了。不过米歇尔能以一己之力镇压天界能量两千年，实力绝对深不可测。这次去赛凡斯皇城，恐怕真的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就在这时，铁犀突然猛地颠簸了一下，像是碾过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艾伦赶紧踩下刹车，铁犀缓缓停了下来。
“怎么了？”朵拉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好像碾到骨头了。”艾伦挠了挠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胡爽也跟着下车，只见履带下压着一具巨大的骸骨，看体型应该是某种上古战马，骸骨上还插着十几支锈蚀的箭矢。
艾伦蹲下身，拨开骸骨旁的沙土，露出了一块刻着符文的金属牌。他擦去上面的尘土，只见金属牌上刻着一个双头鹰纹章。
“你看，这是法尔曼帝国的军牌！”艾伦兴奋地举起来给两人看，“看来当年法尔曼帝国的先祖真的在这里打过仗，哎，也不知道好好一个人族帝国怎么就分裂成两个国家了。”
朵拉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把左手藏到了身后，眼神躲闪，不敢看那块军牌。胡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接过军牌看了看，随手扔回了沙土里：“没什么好看的，赶紧上车吧，天黑前我们要赶到永恒大道入口。”
艾伦点了点头，重新跳上驾驶座。铁犀再次启动，继续朝着永恒山脉深处驶去。车厢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安静，艾伦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上古战争的故事，朵拉却再也没有搭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胡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伽米尔临行前的叮嘱，还有希薇在梦中说的话。天界、赛凡斯皇城、米歇尔大帝、法尔曼帝国……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他们却好似那扑火飞蛾。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戈壁上开始出现成片的黑色岩石，岩石上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和魔法爆炸留下的坑洞。路边的骸骨也越来越多，有的叠在一起，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场战争的惨烈。
“快看！那就是永恒大道！”艾伦突然指着前方大喊道。
胡爽和朵拉同时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条宽阔的黑色路基横贯戈壁，虽然大部分已经被黄沙掩埋，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宏伟气势。路基两旁矗立着一根根残破的石柱，上面刻着模糊的上古符文，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凉。
“终于到了。”艾伦深吸一口气，猛踩油门，铁犀朝着永恒大道疾驰而去。
就在铁犀驶上永恒大道路基的瞬间，地面突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魔法光芒，一道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戈壁的寂静。胡爽脸色一变，猛地抬头，只见远处的山谷中，扬起了漫天的烟尘，无数马蹄声由远及近，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