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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再问天元(2 / 2)

“我输了一盘棋。”

“不是被棋院除名。”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提问的记者也有些尴尬。

“可弈神2.0已经证明,机器的棋力超过了人类顶尖棋手。”

赵博扬点头。

“至少在那一盘,它超过了我。”

“那您认为,人类棋手还有机会战胜它吗?”

“有机会。”

“多大?”

“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

赵博扬看向提问席。

“我下棋四十多年,也不知道下一盘一定能不能赢。”

“要是知道结果才坐下,围棋早就没人下了。”

另一名记者起身。

“您会继续参加天元战卫冕吗?”

“会。”

“白子良已经报名。”

“我看到了。”

“您是否期待与他再次交手?”

赵博扬停了一下。

“机器让我看见,围棋还有多远。”

“年轻人该让我看见,自己还能走多远。”

这段话当天登上了清玄首页。

没有胜率条。

没有倒计时。

只有赵博扬坐在发布会上的一张照片,以及天元战正式开赛的消息。

三天后,预选赛首轮打响。

白子良的对手是顾长河七段。

四十五岁。

职业生涯没有拿过头衔,却在国内棋坛熬了二十多年。

棋风扎实,经验丰富。

他最擅长的不是某一种布局。

是研究对手。

赛前两个月,顾长河把白子良公开过的棋谱全部找了出来。

从新苗杯到QGP决赛。

从早期的轻灵锐利,到后来的厚味、混沌式、价值投资流。

连白子良在清玄上用小号下过的几盘棋,他都做了分类。

对局开始后,顾长河执黑。

前四十手,他几乎照搬了白子良在QGP决赛里的思路。

不争局部最大。

不急着攻击。

每一手都给后续留下关联。

黑棋在左上投入一子,却把收益放在右边。

右边看似补棋,实际又抬高了白棋进入中腹的成本。

挂盘室里,关宇翔看了十几分钟,忍不住开口。

“这棋怎么有点眼熟?”

金文玉说:“因为你见过。”

“顾七段偷老板的棋?”

“职业棋手研究棋谱,叫准备。”

“那我研究你的棋呢?”

“你先看得懂再说。”

顾长河落下黑四十一手。

又是一手小飞。

不激烈。

却把全盘黑棋连成了一张价值网。

现场解说皱起眉。

“顾七段今天准备得非常有针对性。”

“他没有去破白子良的价值投资流。”

“而是直接学了过来。”

“现在的问题是,白子良要怎么面对自己的棋。”

白子良看着棋盘,没有急着落子。

顾长河研究得很细。

前四十手的次序几乎没有明显问题。

就连几处看似普通的交换,也在模仿他的风险分布。

如果强行求变,白棋可以在中腹挑起战斗。

如果使用陈毅安点过的“心流”,也能故意接受局部亏损,把棋拖进无法量化的方向。

白子良都没选。

白四十二,补。

一手最普通的本手。

顾长河抬头看了他一眼。

白子良的手已经离开棋盘。

没有试探。

也没有故意下得难看。

右边有断点,那就补住。

下一处需要安定,便接回去。

顾长河继续铺网。

白子良就一处一处减少变化。

黑棋想让防守成本越来越高。

白棋却不提前透支,也不急着追赶。

该拿的实地拿下。

该让的先手让掉。

该补的棋,一手不少。

棋局下到第一百手,挂盘室里反而没人再提“心流”。

因为白子良根本没用。

关宇翔盯着棋盘。

“他去上海学了两天,就学会老实下棋了?”

金文玉说:“他以前也会。”

“那为什么大家都等着看新招?”

苏晚晴坐在旁边。

“因为很多人拿到新东西,都怕别人看不见。”

关宇翔点头。

“比如我学会新定式,当天就想用。”

金文玉说:“所以你经常当天就输。”

“学习总有成本。”

“你的成本主要由玄天承担。”

中盘过后,双方没有爆发大规模战斗。

顾长河把价值网铺到了官子。

可他很快发现,网里没有白棋大龙。

没有高成本弱棋。

也没有必须连续补棋的缺口。

白子良从布局开始,就没给他积累复利的对象。

黑棋学会了提高防守成本。

白棋却从一开始,就没有借钱。

第一百四十七手,白棋抢到右下先手官子。

第一百五十三手,白棋在左边扳粘。

顾长河数了一遍目。

黑棋落后不到两目。

棋盘上仍有机会。

可接下来的官子,白子良没有给出一次明显误差。

不冒险。

不表演。

也不为了证明自己已经领悟心流,故意选择账面亏损的棋。

陈毅安告诉他的,从来不是逢战下坏棋。

会输的棋,有时要下完。

能赢的棋,也没必要主动下输。

终局数目。

白棋一百八十目半。

黑棋一百七十九目。

白子良胜一目半。

顾长河看着棋盘,过了几秒才把棋子放回棋盒。

“我准备了你所有的新棋。”

“没想到你今天全用旧的。”

白子良说:“本手不旧。”

顾长河笑了笑。

“也是。”

他伸出手。

“下一轮继续。”

白子良和他握了一下。

“谢谢顾老师。”

赛后记者围上来。

第一个问题果然和心流有关。

“白先生,外界都在讨论您从陈毅安老先生那里得到的新棋道。”

“可今天这盘棋,似乎没有出现明显变化。”

白子良说:“有变化。”

记者立即追问:“是哪一手?”

“该补的时候补了。”

记者等了几秒。

“就这些?”

“够用了。”

当晚,天元战十六强抽签在棋院大厅进行。

白子良抽到七号。

工作人员拆开对应签位。

大厅前方的大屏幕随即刷新。

七号对局。

白子良初段,对阵唐立佑初段。

关宇翔看清名字,抬手拍了拍金文玉。

“未来围棋打现在围棋。”

金文玉纠正他。

“唐立佑的棋,已经不是以前的未来围棋了。”

“那叫什么?”

“等他下出来才知道。”

大厅另一侧,唐立佑放下手里的签。

他隔着人群看向白子良。

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计算胜率。

也没有低头回避。

“上次那盘连环劫,我回去算了半年。”

白子良问:“算完了吗?”

“没有。”

唐立佑将号码牌收进口袋。

“所以这次,我不准备只跟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