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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巡游凡尘(2 / 2)

但他坚信,阿莉珊和他一样,骨子里流淌着最强韧的铁血基因。她迟早会习惯并完美地扛起这份碾压一切的重担。

“别想太多,顺其自然。等你长大了,时间自然会给你所有的答案。”伊纳尔微笑着抱紧了女儿,“现在,让我们先去见见你的长辈们吧。”

说着,他抱着阿莉珊,大步流星地朝着堡垒深处走去。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当自己那位永远停留在十六岁少女模样的母亲莱安娜,得知自己竟然已经荣升为祖母时,那张精致的脸上会露出何等崩溃且精彩的表情了。

城堡内殿。

温暖的烛火摇曳。蕾妮丝一世·坦格利安正毫无坐相地瘫软在天鹅绒软垫上,手里端着一杯甘冽的红酒,脸上写满了沉醉与惬意。对她而言,这种不需要厮杀、只需要尽情享受宴会与佳酿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

“就是因为你这副散漫、不思进取的德行,当年才会惹得天下人纷纷起疑,怀疑伊尼斯到底是不是伊耿的亲生骨肉。”坐在对面的维桑尼亚一世冷着脸,毫不留情地用尖酸刻薄的语气讽刺着妹妹的享乐主义。

蕾妮丝对于姐姐的毒舌早就免疫了,她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语气散漫地回击道:“别逗了,姐姐。那帮脑满肠肥的贵族不过是想把你我从王后的位子上踹下去,好让他们的宝贝女儿能爬上伊耿的床罢了。一群闻着血腥味就凑上来的肮脏鬣狗。”

维桑尼亚心里很清楚,妹妹说得字字珠玑。在坦格利安王朝刚刚建立的初期,世人对于这种兄妹通婚的古老血脉传承依然抱有极大的偏见与抗拒。尤其是那个一直自诩为正统的七神教会,更是将坦格利安家族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到处散播谣言,污蔑我不守妇道,又转过头去往你身上泼脏水,骂你是个偷偷研习血魔法的邪恶女巫。”蕾妮丝摇晃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看戏般的戏谑笑意,瞥了一眼冷若冰霜的姐姐,补充了一句,“不过嘛……在血魔法这件事上,他们这回倒还真是歪打正着,说对了。”

维桑尼亚冷哼了一声。涉猎血魔法本就是她闲暇时的隐秘爱好,她绝不会因为几个神棍的闲言碎语就停止对力量的探索。尤其是一群只会在阴沟里嗡嗡乱叫的七神修士。

“若是当年伊尼斯那个软蛋肯听我的劝,让我直接一把火把旧镇连同那个狗屁繁星圣堂烧成白地,后来的许多烂摊子根本就不会发生!”维桑尼亚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面上,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愤懑与遗憾。坦格利安家族什么时候轮到要去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了?

即便在曾经的瓦雷利亚四十大龙王家族中,坦格利安的底蕴排在末流。但在维斯特洛这群落后的土著面前,真龙的怒火依然是一股可以在几分钟内将一座城池彻底从地图上抹去的毁灭性力量!

“如果当年您真的付诸行动了,那确实能为我省去一笔不小的力气,我的女王陛下。”

一道平缓、低沉,却蕴含着无上威压的男声,突兀地在大殿内响起。

所有人同时转头。只见一尊宛如远古泰坦般巍峨的巨人,不知何时已经跨过了内殿的门槛。

正准备将酒液送入口中的蕾妮丝,在看清来人那恐怖的体型后,“噗”的一声,极其不雅地将满嘴的红酒喷了一地。她死死瞪大了双眼,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伊纳尔那庞大的身躯。

“米拉西斯在上!你这小子到底是吃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竟然能长得这般巨大?!”蕾妮丝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古老英魂,在面对伊纳尔这近乎三米高的神躯时,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伊纳尔!!!”

完全无视了蕾妮丝的大呼小叫,一道娇俏的身影犹如乳燕投林般冲了过来,满脸狂喜地一把抱住了伊纳尔的大腿。

莱安娜·史塔克兴奋地将脸颊贴在儿子的铠甲上,但下一秒,她便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高,在这个巨人儿子面前,简直渺小得像个没长大的侏儒。

这位外貌永远定格在十六岁的北境少女有些发懵地仰起头,眼神中满是怀疑人生的自我否定:这么大的一座铁塔……真的是从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吗……?

然而,还没等她理清思绪,莱安娜那一双清澈的灰色眼眸,便极其突兀地对上了一双正居高临下、用充满好奇与天真目光打量着她的紫色重瞳。

莱安娜猛地退后了一步,这才有空看清那个被伊纳尔稳稳护在臂弯里的小生物。那是一个精致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小女孩。

莱安娜微微张开樱唇,大脑在一瞬间的宕机之后,一个极度恐怖的现实犹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她。

“我……我竟然当奶奶了?!!”

一声充满了绝望、崩溃与难以接受的悲鸣,在内殿中凄厉地回荡开来。她才十六岁啊!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这见鬼的宿命竟然残忍地给她扣上了一顶“祖母”的帽子!

听到莱安娜这声杀猪般的惨叫,大殿内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伊纳尔怀里的那个小家伙身上。

维桑尼亚一世、蕾妮丝一世、阿莉珊一世(善良王后),以及端坐在角落里的杰赫里斯一世。这群曾在坦格利安历史上叱咤风云的先祖们,此刻皆用一种柔和到极点、仿佛能融化坚冰的目光,死死注视着这个小生命。

将近二十年了。坦格利安家族已经整整二十年没有新鲜的血液降生了。对于一个旨在统治世界的皇室门阀而言,子嗣凋零往往是崩塌的前兆。

伊纳尔动作轻柔地将阿莉珊放在了地上。他挺直了脊背,用一种天下所有父亲在炫耀自己最骄傲的作品时都会有的自豪语调,郑重其事地向满堂英魂介绍道:

“各位,这位,便是我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坦格利安的阿莉珊公主。”

“哇哦!简直太可爱了!!!”

仅仅悲伤了不到三秒钟的莱安娜,瞬间将“十六岁当奶奶”的残酷现实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双眼放光地扑了上来,一把将阿莉珊紧紧搂进怀里,那眼神里的溺爱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粉雕玉琢、漂亮得让人窒息的小女娃,简直就像是神明用最上等的无瑕白玉雕刻出的艺术品!

被突然抱住的阿莉珊整个人都僵住了。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人如此冒失地抱住,甚至还被吧唧一口亲在了脸蛋上。她有些慌乱地转过头,向着父亲投去求助的目光,却悲哀地发现,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神皇老爹,此刻竟然一脸坏笑地站在一旁看戏,完全没有出手解围的意思。

“你……你到底是谁啊?”阿莉珊用力地挣脱了对方的怀抱,满脸警惕与困惑地盯着眼前的少女。她搜遍了脑海中的记忆,也找不到这个女人的半点影子。

“呼呼呼!”

莱安娜双手叉腰,极其嚣张地仰起雪白的下巴,用一种狂拽酷炫的语调大声宣告:“听好了,小不点!我,就是莱安娜·史塔克!是你那位惊才绝艳、完美无瑕且强大无匹的亲奶奶!”

她满心以为这番霸气侧漏的自我介绍能换来孙女满眼的星星与崇拜。

然而,下一秒,迎接她的却是长公主殿下极其冷漠、甚至带着几分嫌弃的审视目光。

阿莉珊上下打量了一番莱安娜那堪称娇小柔弱的体格,撇了撇小嘴,用一种虽然微弱但却足以让全场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的毒舌语调,嘟囔了一句:

“你看起来好弱啊……这细胳膊细腿的,到底哪里跟惊才绝艳、强大无匹沾得上半点边了……?”

噗——!

这一记毫不留情的童言无忌,犹如一柄淬了毒的无形利刃,极其精准地捅穿了莱安娜那颗脆弱的玻璃心。北境的奔狼少女仿佛听到了自己灵魂碎裂的声音,整个人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哈哈哈哈哈哈!”

伊纳尔再也端不住神皇的架子了,他捂着肚子,发出一阵毫无形象的爆笑声。

这真怪不得阿莉珊毒舌。在这个小丫头的日常视野里,她每天接触的都是什么样的怪物?是身高近三米的神皇老爹,是一众拔剑便能砍碎城墙的女皇姑姑,是那些穿上机甲犹如重型坦克的星际原体与阿斯塔特战士。

在看惯了这群人形核弹之后,再回过头来看看眼前这个娇滴滴、手无缚鸡之力的十六岁少女,在阿莉珊眼里,她这所谓的“强大”,简直就是个拙劣的笑话。

“不准笑!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恼羞成怒的莱安娜气急败坏地冲上前去,抡起小拳头在伊纳尔那犹如精钢般坚硬的腹肌上狠狠捶打了几下。当然,这种程度的粉拳,就算她把吃奶的力气全使出来,也连给伊纳尔挠痒痒的资格都不够。

看着这温馨搞怪的一幕,大殿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先祖们纷纷围拢上前,毫不客气地对小阿莉珊那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伸出了罪恶的魔爪,争相揉捏着这位备受宠爱的真龙新血。就连一向以古板、冷酷著称的杰赫里斯一世,在面对这个与自己爱妻同名的小女孩时,那坚如磐石的脸庞上也罕见地化开了一抹慈祥的柔光,轻轻地抚摸着小丫头那头璀璨的银发。

在这充斥着杀戮与寒冬的残酷纪元里,这座时空枢纽内的微光,是独属于坦格利安血脉的终极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