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蕾达手掌重重拍下控制台的红色锁死按钮,王座大厅那两扇重达千吨的精金大门,在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中轰然合拢。厚重的门栓卡死,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紧接着,铭刻在墙壁四周的亚空间隔绝符文依次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灵能网络,彻底切断了这片空间与外界的一切物理联系。
门外,是整个首都星连天的战火与恶魔的嘶吼;门内,只剩下父与子、神与魔的终极对峙。
“哈哈哈哈!”
伊耿发出一阵癫狂的狞笑。那笑声早已不属于人类,而是夹杂着成百上千男女老少、充斥着极致病态与扭曲的诡异重音。他那条异化的机械臂猛然膨胀,生生撕裂了精钢装甲,暴露出里面疯狂蠕动的紫黑色触须与倒刺。
“老东西,你的时代结束了!”
伊耿暴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残影,犹如出膛的炮弹般向着王座爆射而去!他手中的爆弹剑卷起一阵腥臭的混沌邪风,剑刃上燃烧着能将灵魂轻易烧成灰烬的色孽邪火,直取伊纳尔的头颅!
这一击的威势骇人听闻,哪怕是一艘帝国巡洋舰的装甲板,也会被这股混沌力量瞬间切成两半!
然而,端坐于红宝石王座上的伊纳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没有起身,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随手将那柄名为“莱雅女士”的巨剑横在身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封闭的大厅内轰然炸响!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直接将穹顶之上那些历经千年岁月的彩色琉璃花窗震得粉碎,犹如漫天光雨般簌簌落下。
伊耿那足以劈开山岳的全力一击,竟被伊纳尔单手握剑,轻描淡写地挡在了半空中!那柄燃烧着紫黑色邪火的爆弹剑,在距离伊纳尔面庞不足半米的地方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你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抛弃了为人父、为人夫的底线,甚至甘愿沦为亚空间蛆虫的玩物……”伊纳尔那双犹如宇宙黑洞般的紫眸冷冷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畸形长子,语气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彻头彻尾的蔑视,“换来的,就只有这点不堪一击的能耐吗?”
“闭嘴!”
伊耿的双眼彻底被恼怒的血光吞噬。他咆哮着,异化的触手犹如毒蛇般从他的肩膀处猛然窜出,试图缠绕伊纳尔的咽喉。
但就在触手即将触碰神皇躯体的刹那,一股磅礴如海的金色灵能从伊纳尔体内轰然爆发!那光芒比超新星还要耀眼,带着焚尽一切邪祟的恐怖高温。
“嘶啊——!”
触手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便犹如烈火烹油般滋滋作响,直接被烧成了腥臭的黑灰!伊耿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股浩瀚的神威狠狠掀飞出去,宛如断线的风筝般重重地砸在象牙阶梯上,一路滚落到底。
“哎呀呀,真是一位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狠心父亲呢~”
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靡靡之香,突然在大厅内弥漫开来。
伊耿那破败不堪的躯体上方,空间开始如水波般诡异地扭曲。一尊高达数丈、拥有着六条手臂、面容美艳到足以让任何凡人看一眼便陷入永恒疯狂的虚影,缓缓凝聚成型。那正是混沌邪神——色孽的本体投影!
粉色的毒雾在祂周身萦绕,祂用那种仿佛能勾出人灵魂深处所有欲望的嗓音,对着王座上的男人发出娇笑:“臣服于我吧,人类的主宰。只要你点点头,整个银河系所有的极致欢愉,都将由你一人尽情享用……”
“我等你很久了。”
伊纳尔缓缓站起身。他并没有拔剑冲杀,而是用一种看死物般的冰冷目光,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色孽虚影。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狞笑。
“你这头贪得无厌的蠢猪,终于肯把整块诱饵吞下肚了。”
色孽虚影的笑容猛地一僵,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瞬间席卷了祂的意志!
伊纳尔猛地抬起右手,直指苍穹,声如雷霆地暴喝道:
“星炬!满功率,发射!”
轰隆隆——!!!
整个普拉尼托斯母星,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地壳震颤!
深埋于皇宫地底最深处的星际灯塔核心矩阵,彻底进入了超载狂暴状态。它根本不是什么温和的导航灯塔,而是一门筹备了整整一千年、专门为了猎杀神明而打造的超维度灵能歼星炮!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璀璨金色光柱,从皇宫的顶端喷薄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洞穿了首都星的大气层,强行撕裂了物质宇宙与亚空间之间的坚固帷幕,狠狠地轰入了那片充满疯狂与混沌的无尽汪洋!
这道汇聚了人类神皇毕生意志与亿万兆子民信仰的毁灭光束,犹如一把烧红的尖刀捅进了一块腐肉里,精准无误地命中了色孽在亚空间最深处的核心神国!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神国屏障的冰消瓦解,那尊不可一世的欢愉之主,发出了响彻整个维度的凄厉惨嚎!那投影在王座大厅内的绝美虚影,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泼了强酸的冰块,迅速溃烂、蒸发,最终在一阵充斥着极度痛苦的哀嚎声中,彻底灰飞烟灭!
随着色孽意志的强行剥离,趴在阶梯下的伊耿猛地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他身上那些狰狞的变异组织开始迅速枯萎、坏死。支撑他疯狂的力量源泉被彻底切断,他就像是一个被拔了管子的重症病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血泊之中。
狂乱的红光从他的瞳孔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濒死前极其罕见的一丝清明,以及深深的恐惧。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手提巨剑、一步步走下阶梯的男人。
那高大的黑色身影,挡住了所有的光源,宛如死神降临。
“父亲……”伊耿的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的微弱声音,眼中流下两行混杂着血水的清泪,“我只是……只是想向您证明……”
伊纳尔停在伊耿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己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子。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冗长的说教,甚至连一丝情绪的起伏都没有。只有冷如坚冰的铁血与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