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想了想：“昨天在烧烤摊，有人突然拍桌子，我下意识就挡了一下。”
“这是正常的应激反应。”陆远低着头，用笔记录着，“你的身体经历了高度危险的状态，它需要时间回到正常模式。”
“需要多久？”
“因人而异。”陆远声音平静，手上的笔与纸摩擦出哗哗哗的声音。
“一般一到两周。但如果持续超过一个月，可能需要更系统的干预。”
林飞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陆远看着他，“你现在最大的困扰是什么？”
林飞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不想让孩子们看到那样的我。”
陆远记下了这句话。
随后的几十分钟，陆远又做出一些评估，这才给出结论。
“建议你们近期出去散散心。”
陆远放下笔说道：“换个环境，做一些轻松的事。不要一个人待着，也不要一直回想。”
“好。”
“另外，找点有吸引力的事情做。转移注意力是最好的恢复方式。”
林飞站起来，和陆远握了握手。
走出咨询室的时候，林飞掏出手机。
微信上有好几条消息。
大学室友群。
肖航：“老林，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了！！！”
周振：“林飞，看到消息回一下，兄弟们很担心。”
王浩：“林飞，没事吧？”
林飞笑了一下，打了几个字。
“没事没事，都解决了。你们也别担心，改天出来聚聚，我请客！”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大约两分钟，肖航回了。
“你没事就好，注意安全，有空联系。”
周振：“保重，兄弟。”
王浩：“好，有空再约。”
林飞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慢慢淡了下来。
他总感觉最近和三人聊天变得有些生硬。
他当然知道问题不在他们身上。
但那种感觉，就像隔了一层玻璃。
看得见，摸不着。
以前他说“改天聚聚”，肖航会回“你请客我就来”。
现在他们说“注意安全”。
林飞锁了手机，没再说什么。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又响了。
是幼儿园王老师的电话。
“林先生，我是王老师。”
“王老师好。”
“希希安安今天请假了，我想问一下，她们的情况怎么样？”
林飞看了眼正在玩玩具的两个小家伙：“她们受了点惊吓，今天我正在带她们看心理医生。
“现在看，没有什么问题，医生让我带她们出去玩玩。”
“正好，我先给她们请一周的假。”
王老师松了一口气：“好！没事！等她们缓过来再来，希希安安很聪明，不会落下多少东西。”
“园长也说了，园长说幼儿园这边会加强安保，以后接送的时候会增加保安巡逻。您放心。”
“谢谢王老师。”
“林先生，”王老师顿了顿，“还有个事，我想跟您说一下。但您别太在意。”
“什么事？”
“班级群里……有些家长说话有点难听。”王老师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您平时不太看群，但今天早上吵起来了。”
“我已经说了他们了，您别往心里去。”
林飞一愣。
他平时确实不怎么班级群，只有@所有人或者@他的消息才会看。
“我看看。”林飞眉头微微皱起。
“林先生，您别太生气，有些家长就是嘴上说说……”
“没事，王老师，我心里有数。”
挂了王老师的电话，林飞打开微信，点进那个被他屏蔽的班级群。
群里已经有上百条消息了。
他往上翻了翻，看到了今天早上的内容。
一个家长：“昨天那个事太吓人了，我家孩子回来一晚上没睡好。”
另一个家长：“听说那个人是冲着林飞来的？”
又一个家长：“林飞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去读私立幼儿园？他们娃娃在这里，让幼儿园都有点不安全。”
“就是啊，私立幼儿园安保多好啊。”
“我们普通家庭的孩子，可经不起这种事。”
有好几个家长附和。
但大部分家长都没有说话。
然后李大军出现了。
李大军：“各位，昨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林飞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
“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才出手的，这和有钱没钱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人贩子要报复，去哪个幼儿园不是一样？难道私立幼儿园就没有人贩子了？”
“林飞平时接送孩子，跟大家一样排队，一样等，从来没搞过特殊。现在出了事，反而怪他？这是什么道理？”
有人反驳：“@李瑞晨爸爸，你是不是和林飞有利益关系啊？这么维护他？”
XXX妈妈：“就是，该不会是他给你们什么好处吧？”
李大军：“我和林飞是朋友，我儿子和他女儿是同学，朋友之前互相帮助，同学只见互相帮助！”
“但这跟利益有什么关系？昨天我也在现场，我也按住了一个人。你们要说我有利益关系，那你们昨天怎么不上？”
“说句公道话也不行？人贩子报复，受害者反而被赶走，这是什么逻辑？”
“哪天你娃娃遇到人贩子，别用希安科技的AI，别到处哭！”
群里吵得更厉害了。
最后是王老师出来发言，让大家都冷静，不要在群里争吵，有什么问题可以私下沟通。
争论才暂时止住。
林飞看完消息，眉头更是皱成一个川字。
这些家长，有些话说得确实过分了。
但王老师刚才说了不要在意，他也不好再发消息，免得群里又吵起来。
他退出群聊，给李大军打了电话。
“李总。”
“林总！”李大军接得很快，“你看了群了？”
“看了。”林飞说，“谢谢你。昨天帮我出手，今天又帮我在群里说话。”
“这有什么好谢的。”李大军声音有些气愤，“本来就是那些人不讲道理。你又不是故意惹事的，是那些人贩子找上门来的。”
“是你做的事情，动了人贩子的蛋糕。你做的事情，对我们有娃娃的人都有好处。昨天和今天也只是举手之劳。”
“不管怎么说，这份情我记下了。”林飞说，“等我忙完这段时间，请你吃饭。”
“行，到时候叫我。”李大军笑了笑，“你先把孩子安顿好，其他的别太在意。”
“嗯。”
挂了电话，林飞把手机揣回口袋。
林念安看到林飞，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苏阿姨给安安贴了小红花！”
“爸爸也有。”林念希从米诺身后探出头，把小红花举起来给他看。
林飞蹲下来，看了看两朵小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