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照着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好看！”林念安鼓掌。
小男孩腼腆地笑了。
林念希坐在另一个小女孩旁边，安静地画着。
她画了一家四口。
爸爸，很高，站在最左边。
妈妈，长头发，站在爸爸旁边。
两个小人，一个扎辫子，一个不扎，手拉手站在最前面。
“这是谁？”旁边的小女孩凑过来看。
“这是安安的家。”林念希小声说，“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安安，这是希希。”
“你妈妈真漂亮。”小女孩说。
“嗯。”林念希点点头。
小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
她画的是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
站在一栋房子前面。
“这是谁？”林念希问。
“这是我。”小女孩说，“这是院长奶奶画的房子。”
“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摇了摇头。
林念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画笔，在小女孩画的那栋房子旁边，又画了两个大人。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手拉着手，站在小女孩旁边。
“这是你爸爸妈妈。”林念希说，“他们在这里。”
小女孩看了看画，又看了看林念希。
“可是他们不在这。”
“他们在天上。”林念希想了想，“妈妈说的，去了很远的地方的爸爸妈妈，变成星星了。晚上你抬头看，最亮的那两颗就是。”
小女孩仰头看了看天花板。
“可是现在是白天。”
“白天他们也在。”林念希认真地说，“只是你看不见。”
旁边，林念安也在画。
她画了一个大大的房子，里面有很多人。
“这是安安家！”林念安举起画给那个瘦瘦的小男孩看，“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妈妈，这个是安安，这个是希希，这个是丸子！”
“丸子是什么？”小男孩问。
“丸子是安安的狗狗！”林念安指了指画上的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小男孩笑了。
林念安看了看小男孩的画，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
刚才分衣服的时候，她注意到这个男孩穿的那件棉服袖子短了一截。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领上别的粉色毛线花。
那是昨天米诺给她买的，单出来的饰品，永远不坏的花花。
林念安伸手把花摘了下来。
“这个给你。”
她把毛线花递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花花！永远不会坏的花花！”林念安说，“妈妈给安安买的，但是安安送给你了！”
“可是……这是你妈妈给你买的。”
“没关系！”林念安把花塞到他手里，“它不会坏，所以你永远都有花花了。”
小男孩握着那束粉色的毛线花，嘴唇抿了抿，没说话。
旁边，林念希看到了妹妹的动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领上的黄色毛线花。
然后她也伸手摘了下来。
走到那个只有一个人的小女孩面前。
“这个也给你。”
小女孩接过黄色的花，看了看，又看了看林念希。
“你不留一个吗？”
林念希摇了摇头。
“我家里还有。”
不远处，林飞和米诺站在一起。
米诺的眼圈红了。
林飞没说话，伸手把米诺的手握住了。
米诺靠了靠他的肩膀。
赵宇的摄像机一直没关。
他拍到了安安把花递出去的那一刻，也拍到了希希摘下黄花的那一刻。
整个活动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瘦瘦的小男孩低下头，把粉色毛线花卡在了自己的棉服上。
“谢谢。”他的声音很小。
林念安像是小大人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客气！以后你就是安安的朋友了！”
“嗯。”小男孩使劲点了点头。
中午十二点。
物资全部搬完，衣服也分完了。
米诺又让张俪她们把买的卤菜和半成品的肉菜拿出来。
林飞自然是当了一次主厨。
用福利院的锅灶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这是我爸爸做的菜菜，可好吃了！”林念安大声说道，还用自己的筷子给旁边的小朋友夹菜。
几个大娃娃换上了新的秋季衣服，吃饭的时候脸上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这一切都被赵宇给拍了下来。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下午两点。
院长站在门口，握着米诺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米诺抱了抱她。
“阿姨，以后我们会常来的。”
院长终于没忍住，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
两个小家伙站在院子里，和小朋友们挥手告别。
“下次安安还来！”林念安喊道。
“下次带好吃的！”有个孩子喊。
林念希没有喊。
她只是站在林飞腿边，安安静静地挥着小手。
车子启动。
往松潘的方向开。
后座上，林念安忽然小声说：“妈妈。”
“嗯？”
“他们的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变成星星了？”
米诺沉默了一会儿。
“嗯。”
“那他们会不会冷？”
“不会。”米诺的声音有点哑，“星星不冷。”
林念安想了想，又问：“那安安的花花给他们了，花花会变成星星吗？”
“不会。”米诺笑了笑，“花花会陪着他们。”
“那就好。”林念安闭上眼睛，“花花不会坏，所以他们永远都有花花了。”
林飞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
没有睡午觉的两个小家伙已经进入了状态。
林念希已经儿童座椅睡着了。
林念安也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在嘟囔。
“下次……还要来……”
林飞把车开得更稳。
想了想，他开口说：“等小安和小希机器人全面发货的时候，给这个福利院寄几台过来。”
米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
红色帕梅驶出小镇，汇入山间的公路。
下一站，松潘县城。
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带娃娃尝尝当地的特色美食。
十月十四日，星期二。
上午九点五十。
蓉城某证券营业部。
李大军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西装，站在写字楼大门口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又理了理领带。
旁边营业部的年轻员工小张探出头来：“李总，您都转了二十圈了。”
“去去去。”李大军瞪了他一眼，“回去把VIP接待室再检查一遍，茶叶换好的，水果摆好看点。”
“都弄了三遍了……”
“三遍怎么了？今天这个客人不一般！”
小张缩了缩脑袋，赶紧回去了。
李大军深吸了一口气。
林飞说要来证券公司坐坐，这对他的营业部来说是多大的事，他太清楚了。
光是林飞往那一坐，这个月的客户信任度就能上一个台阶。
更别说上次在幼儿园，林飞话里话外透出来的意思，他可能对研究所推荐的股票感兴趣。
这才是重头戏。
如果林飞愿意在研究所推荐的标的里再加码，哪怕只是追加五百万，明年的业绩都不用愁了。
十点整。
一辆白色宾利欧陆GT缓缓停在写字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