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林飞没来，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点不舒服。
自己专门挑了太古里最好的餐厅请客，今天的目的就是想要认识一下这位网络闻名的亿万富翁，好为之后的工作做些铺垫。
结果对方连面都不露。
这不是看不起人是什么。
“动了别人的蛋糕，自然很多人要搞林飞了。”周凯语气淡淡的，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你们没在国外待过，很多东西远没有国内想象中这么美好。”
“国内还是把国民保护得太好。”
江雪在桌下踢了踢周凯的脚。
周凯收了声，但表情不太服气。
白小云没注意到桌下的动静，笑着说：“大米好歹也是个老板了，有两个保镖正常嘛。”
米诺笑道：“飞哥也是担心我的安全嘛。”
江雪赶紧接话：“对了，你那个短剧听说下周上线？”
“嗯，红果短剧首发。”
“期待！到时候一定去看。”
“谢谢。”
白小云也凑过来：“我也要看！到时候发链接给我。”
“行。”
聊了几句短剧的事，气氛缓和了不少。
白小云又问：“安安和希希最近怎么样？”
“好得很，刚拿了幼儿园的勤劳小能手奖状，天天在家帮着干活。”米诺笑着说道，脸上尽是宠溺的神色。
“太乖了！”白小云感叹，“我也想生个女儿。”
“你先把男朋友找到再说。”江雪打趣。
“没办法，鱼池太大，养的鱼太多，没有一条像林飞这样的大鱼啊~”
“你这个渣女！”
两个人闹了起来。
周凯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嘴，语气里总带着一种“你们不懂，我见过世面”的优越感。
“国外那边的影视行业比国内成熟太多了。”周凯端起水杯，“我之前在洛杉矶接触过一些做内容的公司，人家的运作模式和格局，跟国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白小云撇了撇嘴，没接话。
米诺笑了笑：“确实，每个市场不一样。”
“所以我说，做这行格局要打开。”周凯放下杯子，“国内现在做短剧的，大部分太小打小闹了。”
江雪又踢了他一脚。
周凯这才收了收，笑了笑没继续。
过了会儿，包间门响了。
陈阳和宁夏推门进来。
“来了来了！”宁夏笑着招手。
陈阳跟在后面，跟众人点了点头。
“人齐了！”周凯站起来招呼，“这边坐。”
宁夏坐到米诺旁边，拉了拉她的手：“大米，好久没见了。”
“你忙婚礼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米诺耸耸肩，随即嘿嘿一笑。
“让我看看有没有怀小宝宝~”
“大米你变坏了！”宁夏笑骂道。
米诺耸耸肩：“希希安安天天都在问宁夏阿姨的小宝宝什么时候出来呢！”
听到这话，四个女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落座，服务员开始端上前菜。
周凯坐在主位上，环顾一圈。
“来，我先说两句。”周凯端起杯子，“感谢大家今天赏脸。”
“我跟江雪一路走来，分分合合，感谢各位在她最难的时候一直陪着她。”
“这次从国外回来，想请大家聚一聚。以后常联系，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众人举杯碰了一下。
“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陈阳随口问道。
“先不急。”周凯放下杯子，“下周就去魔都入职了。”
“入职？”陈阳问。
“嗯，上海一家投资机构，高级分析师。”周凯语气随意，好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之前在国外待了几年，学到不少东西，是时候回来干点正事了。”
“厉害啊周凯!”宁夏客气地接了一句。
“也就那样。”周凯摆了摆手，“国内这边的市场跟国外差距很大，但机会也多。”
“关键是得有格局有视野，小打小闹没意思，要做就做大的。”
米诺趁周凯跟陈阳说话的功夫，凑到江雪旁边，压低声音：“你又要跟着他一起去？”
江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有我的事业，这一次，不会再迁就他了。”
米诺看了江雪一眼，没再多说。
江雪在桌下踢了踢周凯的脚。
周凯收了收，笑了笑没继续。
说完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前菜先上了，鹅肝配面包和沙拉。
周凯一边吃一边挨个问众人的近况。
“米诺，你现在帮林飞管公司？”
“嗯，主要负责希安传媒，飞哥的账号，希希安安的账号都是我在管。”
“不错不错。”周凯点头，“跟着林飞好好干，前景还是有的。”
米诺笑了笑，没接话。
“陈阳，你还在做工程？”
“嗯，跟我爸一起做。”
“工程行业现在不好做，得转型。”周凯说，“我在国外看到一些新的模式，有机会可以聊聊。”
陈阳客气地笑了笑：“好。”
“雪雪你也是。”周凯转向江雪，“别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要不跟我去魔都发展。”
“如果要结婚，我再考虑！”
江雪回应道，随后吃了口鹅肝排。
白小云终于忍不住了：“凯哥，你这趟回来是打算给我们所有人都规划一下人生？”
桌上安静了一秒。
周凯笑了笑：“我就是分享点经验。”
“经验收到了。”白小云咬了口面包，“来，吃菜吃菜。”
宁夏在旁边偷偷笑了一下。
米诺倒了杯饮料，慢慢喝着。
饭桌上的气氛还行。
周凯聊天挺有一套，讲起国外的见闻来头头是道，时不时逗得江雪和白小云直笑。
聊着聊着，周凯忽然看向米诺，语气随意。
“米诺，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说好多风投都在给希安科技报价，想推动B轮融资。”
“估值据说已经翻了好几倍。这事儿你知道不？”
桌上安静了一下。
陈阳低头夹菜，没吭声。
江雪看了周凯一眼，没说话。
倒是白小云面露惊讶的接话道：“翻了几倍，这才几个月啊！也就是说你家飞哥的身价也翻了几倍啊！”
米诺放下杯子，笑了笑：“希安科技的融资？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我平时只管希安传媒，希安科技的事情没有过问。”
“不过你天天跟林飞在一起，多少应该知道一点吧？”周凯追了一句，笑容没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比如哪几家机构在接触？估值大概到什么位置了？”
“难道他没有给你说过？”
米诺心里清楚，这个周凯抱着什么心思。
跟着林飞这么久，耳濡目染，她对这些门道多少也了解一些。
希安科技现在现金流充裕，光这两个月的机器人产业营收几十亿，根本不需要急着融资。
周凯问这些，不外乎就是想套点信息，拿去当投名状。
他在投资机构上班，要是能拿到希安科技B轮的一手消息，对他来说就是业绩，就是敲门砖。
“确实不太清楚。”米诺语气平淡，“希安科技盈利能力很强，现金流充足，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开放融资吧。”
“不过这些都是飞哥他们决定的，我一个女人没管这些，平时帮他把后勤搞好就行了。”
周凯又旁敲侧击问了几句，什么希安科技的AI人脸识别有没有跟政府合作啦，什么希安科技的产能现在排到什么时候啦。
米诺四两拨千斤，要么说“不清楚”，要么说“你问飞哥去”，一句有用的都没漏出来。
周凯碰了几次软钉子，终于不问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话头一转：“说到这个，你们知道在美国生活成本有多高吗？”
“多高？”白小云好奇。
“高得离谱。”周凯开始掰着手指算，“旧金山一室一厅的公寓，月租三千美金起步，折合人民币两万多。”
“出去吃顿饭，菜钱百分之二十的小费跑不掉，不给的话服务员追出来骂你。”
“看个感冒，没有保险的话门诊费几百美金。”
“打个车起步价就十几刀。”
白小云有点不敢相信：“不会吧，美国不是发达国家吗？”
在她印象里，美国就是高楼大厦、好莱坞、美元绿卡、遍地机会。
朋友圈里晒的都是在加州晒太阳、纽约逛街的照片，一个个活得跟广告片似的。
“那是有钱人的美国。”周凯摇头道，“底层人过得苦得很。”
“我读书那会儿，学校旁边就有流浪汉搭帐篷，一条街上能排几十个。”
“冬天零下几度，就盖个毯子睡地上。有些人不是懒，是付不起房租，一不小心破产了，再也爬不上来。”
“好多人打两份工还是交不起房租，生病了就硬扛。那边的医疗账单能把人直接送走。叫个救护车，一千刀起步。”
“叫救护车一千刀？”白小云瞪大眼睛。
“真的。”周凯笑了一下，“我一个同学，打篮球把脚崴了，叫了辆救护车，账单八百多刀。”
“折合人民币六千多。就崴了个脚。”
白小云看了看周凯，还是有点半信半疑。
“真的。”周凯说，“国内现在对国外还有滤镜，觉得月亮都是外国的圆。”
“实际上嘛，也就那么回事。你在国内吃个外卖二三十块钱搞定，在美国点个外卖光小费就得十几刀。”
“那治安呢？”宁夏也好奇。
“看区域。”周凯耸了耸肩，“富人区还行，穷人区大晚上根本不敢走。”
“我那时候在学校，老师直接说哪几条街不能去，去了就是找死。”
白小云沉默了一会儿，感叹道：“没想到美国底层过得那么惨~”
“所以这就是你回国的原因之一？”米诺顺着问了一句。
“算是吧。”周凯点头，“国内起码安全，晚上出门不用担心被抢。”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江雪。”
江雪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白小云又问了几句美国的事，周凯都一一回答了，说得绘声绘色。
米诺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不多插嘴。
吃到一半的时候，周凯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周凯起身出了包间。
电话那头是方哲，之前在国外留学的同学。
“老周！到蓉城了，出来嗨啊！”方哲的声音很大，背景音嘈杂。
“你居然不声不响跑过来了？”周凯有些惊讶，“我还说下周来魔都找你呢！”
“跟一个朋友一起，来找你玩。”方哲笑着说，“顺便给你介绍一个大少认识，叫陆景琛，家里条件巨好，家里面有矿的那种。”
周凯说，“我今天在太古里请女朋友的朋友吃饭，等会儿吃了饭来找你们！”
“没事！我们都在春熙路这边，离你那儿不远。”方哲说，“出来聚聚嘛，给你介绍认识一下。这陆少人脉广，对你以后有好处。”
“正好我们还没吃呢！一起吃，吃了找个地方聊聊。”
方哲是他在国外留学时的同学，家里条件比他好得多。
在外面没少照顾他，吃饭喝酒带他玩，很多场合都是方哲领着他进去的。
周凯不好拒绝，犹豫了一下：“行吧！”
“你们在哪？”
周凯报了一下餐厅名字。
“太古里啊，挺近的。”方哲笑了一声，“对了，你女朋友的朋友有没有漂亮的？正好给哥们介绍一个。”
“滚。”
“十分钟就到！”
电话挂了。
周凯站了一会儿，理了理表情，回到包间。
“谁打的？”江雪问。
“国外留学时的好朋友，叫方哲。”周凯坐下，“没想到今天到蓉城了，跟几个朋友一起。本来想请大家去唱唱歌，看样子只有等下次了。”
周凯心里清楚，圈子不同，聚在一起也玩不拢。
方哲他们那帮人，在国外玩得挺花的，跟白小云她们聊不到一块去。
白小云倒是好奇：“帅哥吗？”
周凯笑了笑：“帅是帅，但是有点渣，不适合你。”
“我就问问。”白小云撇嘴。
“他那个人，谈过的女朋友能排一排。”周凯实话实说道，“你把握不住。”
白小云翻了个白眼，没再问了。
刘洋和马腾飞在大厅吃完饭，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那个女战友什么时候到？”马腾飞问。
“好像下周一。”刘洋说，“到了之后一起聚个饭。”
正说着，门口走进来两个年轻人。
穿着打扮很潮，走路大摇大摆。
其中一个染了一头棕色头发，耳钉很大，说话声音也不小，举止之间透着一股子轻浮劲。
另一个穿着深色衬衫，腕上一块限量版手表，长得不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越感，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
刘洋和马腾飞对视一眼，目光跟了过去。
两人当兵多年，看人的眼光毒得很。
这两个年轻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米诺所在的包间门被人打开。
周凯快步迎上去，三人互相打了招呼。
“老周！好久不见！”方哲拍了拍周凯的肩膀，声音很大。
“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陆景琛。”方哲指了指旁边那个年轻人。
“陆少，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周凯。”方哲说。
“你好。”陆景琛点了点头，语气不冷不热。
“你好你好。”周凯的态度顿时恭敬了不少，微微弯着腰，笑容比刚才大了好几度。
刘洋和马腾飞相视一眼，放下饮料，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包间里。
周凯把两人领了进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方哲，这位是陆景琛，都是我在国外的老朋友。”
江雪笑着打招呼：“你们好。”
方哲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江雪脸上停了一秒就移开了，然后落在米诺身上，多看了两眼。
“来来来，这位是江雪，我女朋友。”周凯介绍，“这两位是江雪的朋友，白小云、米诺。这位是陈阳，以及陈阳的老婆宁夏。”
方哲打量了一圈，笑着说：“你女朋友这么漂亮，难怪你在国外闷头读书，不谈朋友，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周凯脸都笑烂了。
他知道方哲在帮他打配合，在江雪的朋友们面前给自己长脸。
于是周凯顺势接话：“哪里哪里，是江雪不让我谈，我哪敢。”
“哈哈，弟妹管理严格啊。”方哲笑着说。
众人笑了一阵。
江雪白了周凯一眼，没说话。
周凯安排座位，让方哲和陆景琛坐在他和陈阳之间，男女分开坐。
方哲却有不同的意见。
“哎，别这么安排。”方哲笑着说，指了指白小云那边的位置，“这两位美女没有男伴，一看就是单身嘛，为什么不给我们安排在她们旁边？”
周凯注意到陆景琛的眼神一直在米诺脸上打转，顿时明白了用意。
但脸上还是闪过一丝为难。
“那个……米诺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也不打紧啊。”方哲笑道，“我们又不是干什么，就是交个朋友嘛。”
“大家出来玩，多认识个人多条路，你说对吧，米美女！”
周凯连忙和稀泥：“别别别，待会儿我带你们去蓉城有名的九眼桥玩，那边美女多得很。”
“米诺的男朋友，我可惹不起。”
“惹不起？”方哲不以为然，“有什么惹不起的？我们陆少家里可是有矿的。”
江雪在桌下又踢了周凯一脚。
周凯连连给方哲使眼色，压低声音说：“算了，蓉城美女多得很，待会儿我给你们摇几个。”
方哲和陆景琛对视一眼，陆景琛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恼怒。
方哲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这才缓和下来。
三人落座，开始聊起来。
周凯率先打开了话匣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面的人听见。
“前阵子准备回国的时候，看国内行业发展，小投了十万块到股市，没想到现在已经盈利几万辆！”周凯端起杯子，语气随意，“科技股真的还有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