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翻旧了的书,正是她熟悉的那个姿势,微微佝偻着背,眉头轻蹙,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
他的面容比她记忆中清瘦了一些,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衣袍上也沾着远行的风尘。但他的眼睛依然是那样,认真的时候会微微眯起。
比比东不由得看呆了。
不过很快,她的眼神就变得冷冽了起来。
因为,一个女人从画面边缘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比比东知道,这是柳二龙。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她将其中一杯放在玉小刚面前,动作自然随意。
“还在看那本破书?”柳二龙的声音从窗口飘出来,带着几分调侃,“都翻多少遍了,还能看出花来?”
玉小刚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温故知新。”
柳二龙在他旁边坐下,撑着下巴看他。
那目光里的东西,比比东太熟悉了。
她曾经也是那样看他的。
油灯的光映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笼罩在同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里。
柳二龙说了句什么,玉小刚终于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稍纵即逝。
但比比东看见了。
她的手指收紧了。
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扬起她的斗篷下摆。她站在屋脊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柳二龙起身去添茶水,经过玉小刚身边时,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玉小刚没有躲开,甚至连一点不自在的反应都没有。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比任何亲密举动都更具有杀伤力。
比比东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最终汇聚成一个声音。
才几个月。
她们才分开几个月。
几个月前,她在千寻疾的逼迫下,对他说出那些绝情的话。他眼中闪过的震惊、不解、失望,她记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追问。
没有争辩。
就这样走了。
她以为他会痛苦。
以为他会像她一样,在每个夜晚辗转难眠。
以为他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走出来。
可才过了几个月。
几个月而已。
他身边已经有了新的人。
那个红发女人坐在他对面,笑得那样灿烂。而他看着她,眼中是比比东从未见过的轻松。
凭什么?
比比东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几个月来,她在密室里日复一日地忍受着千寻疾的触碰。
她把自己变成工具,把身体当作完成任务的手段。
每一个夜晚她都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被迫说出那些话,如果玉小刚没有走,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他呢?
他已经有了新的同伴,新的生活,新的笑容。
那个叫柳二龙的女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他身边,和他亲密的接触。
而她比比东,只能在暗处看着。
一股浓烈的恶意从心底涌上来。
不只是对柳二龙。
还是对玉小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