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比比东正在书房批阅文书。
案头的卷宗堆得比平日高了些。临近月末,各处分殿的月度奏报陆续送达,光是星罗帝国境内的几个大分殿就呈上了厚厚一摞。
她一份一份地看过去,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间快速扫过,偶尔提笔批注,字迹简洁有力。
菊斗罗月关今日不在殿中,去了天斗帝国边境处理一桩分殿与当地贵族之间的纠纷。少了他从旁协助,这些文书便全压在了比比东一人身上。
至于鬼斗罗,他对这些东西了解不多,完全无法帮到比比东。
窗外日头从东升渐渐攀至中天,又缓缓向西偏斜。比比东中间只停了一次,用了午膳,便又坐回书案后。
殿外传来侍从的通禀声。
“殿下,供奉殿来人传话。大供奉请您前往供奉殿一叙。”
比比东的笔尖顿了顿。
墨迹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片刻后,她将笔搁下。
“知道了。”她的声音平稳,“退下吧。”
侍从的脚步声远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比比东靠进椅背,望着案头那盏烛火。
果然来了。
距离上次千道流召见她,已经过去了好一段时日。这段时间里,她每日修炼、处理殿务、往返于两间密室之间,一切如常。
千道流那边也安静得很,供奉殿的大门终日紧闭,除了日常侍奉的魂师出入外,没有任何动静。
她以为千道流会暂时放下。
可仔细想想,他怎么可能放下。
千寻疾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比比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她能理解千道流为什么会再次起疑。不是因为她露出了什么破绽,而是因为千道流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毕竟,千道流和千寻疾可是相处了几十年了。
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千寻疾的天赋,相较于大陆上其他魂师而言,或许算得上卓绝。
六翼天使武魂,先天二十级魂力,不到四十岁便突破封号斗罗,如今更是达到九十五级。这样的成就,放眼整个斗罗大陆也是凤毛麟角。
但千道流比任何人都明白,九十五级之后的每一步,靠的不仅仅是天赋,更是悟性。
而千寻疾的悟性,远远配不上他的天赋。
他的九十五级,是靠着天使武魂的先天优势和武魂殿数百年积累的资源堆上去的。
到了这个层次,再想寸进,需要的是对武魂本质的深刻领悟,是对天地规则的体悟,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
这些东西,千寻疾没有。
千道流曾经私下叹息过。千寻疾什么都好,就是太执着于“力”本身,反而看不到“力”背后的“道”。
他也劝过,让千寻疾不要被眼前的力量所迷惑,要用心去感受六翼天使武魂的本质。
但千寻疾听不进去。
他没有那个耐心。
所以千道流很清楚,以千寻疾的悟性,短期之内根本不可能有实质性的突破。所谓“闭关冲击更高境界”,骗骗别人或许可以,骗他——骗不了太久。
而为了验证心中所想,千道流这几日还特地去了一趟千寻疾之前惯用的闭关之地。
千寻疾作为教皇,在武魂城中拥有不止一处修炼之所。其中有一处是他在供奉殿附近的静室,几乎每次闭关都会选择那里。
那里,如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