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被养熟了的宠物。
这个念头从比比东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曾经恨这个男人入骨。恨他毁了她的爱情,恨他用玉小刚威胁她,恨他推开密室的门时脸上那种笃定的、志得意满的笑容。
可现在,那些恨意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稀释了。
比比东收回手,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千寻疾继续给她按腿,动作轻柔而熟练。
比比东感受着腿上传来的舒适感,心里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她会对千寻疾的厌恶逐渐下降?
按道理说,她应该恨他。他是她一切痛苦的源头。如果不是他,她不会被迫和玉小刚分手。如果不是他,她不会走上这条路。
可事实是,如今她每次推开这扇石门,心情都比推开玉小刚那扇门时要轻松得多。
在玉小刚那里,她是低声下气的讨好者。她要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要绞尽脑汁想话题聊,要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去迎合他。稍有不慎,他就会用沉默筑起一堵墙。
可在千寻疾这里,她什么都不用做。
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揣摩任何人的心思。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斟酌每一句话。她可以想躺就躺,想发呆就发呆,想摸他头发就摸他头发,想让他跪着他就得跪着。
他是她的。
从头发丝到脚底板,每一寸都是她的。
她掌控着他的吃、穿、住,掌控着他的快乐和痛苦,掌控着他每天睁眼之后能看到什么、能触碰什么、能期待什么。
他甚至不能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洗澡。她说要洗,他就得洗。她不给他皂角,他就只能用清水。
他的人生只剩下一个意义——讨好她。
对于这样一个人,你很难升起厌恶的情绪。
谁会讨厌自己的宠物呢?
比比东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跪在她脚边的千寻疾。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拔,嘴唇微微抿着,认真地按着她的小腿,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比比东伸出手,拨了一下他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
千寻疾抬起头,看了一眼。
比比东没有在意。
“继续。”她说。
千寻疾低下头,继续按。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比比东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
但她还是坚持每天去密室。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千道流接手殿务之后,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到底是做过教皇的人,批文书、调人手、处断纠纷,样样都驾轻就熟。
那些让比比东焦头烂额了几个月的账目,到他手里三下五除二就理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