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宁风致迈步走了进来。少年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束着银丝盘绕的玉带,眉眼间尚存几分稚气,但身姿已初显挺拔。
“父亲。”宁风致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宁寒天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
宁风致是他几个儿子中天赋最好的一个,也是最聪明的一个。
这次带他去魂师大赛见世面,他表现得可圈可点。更让宁寒天意外的是,他居然能坐到武魂殿圣女比比东拉上关系。
这份胆识和手腕,正是七宝琉璃宗未来掌门人最需要的。
“风致。”宁寒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宁风致依言坐下,双手搁在膝上,脊背挺直如松。
宁寒天没有立刻开口。他将案上那几份文书归拢了一下,抽出其中两份,递到宁风致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宁风致双手接过,低头翻阅。
第一份是负责宗门生意的执事呈上来的。天斗帝国北境的几处拍卖场,最近屡屡被蓝电霸王龙宗的人抢走单子。对方仗着武魂强横,在交易中压价施压,七宝琉璃宗的商队根本竞争不过。
第二份则是来自星罗帝国那边的线报。昊天宗在南方几座大城的生意越做越大,同样是用武力开路,七宝琉璃宗的几处产业已经被挤到了市场边缘。
宁风致看完,将文书轻轻放回案上。
“看完了?”宁寒天问。
“看完了。”
“有什么看法?”
宁风致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向父亲:“父亲问的应该不只是这几份文书吧。”
宁寒天没有否认。他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你说说看,我问的是什么。”
“父亲问的是,七宝琉璃宗该如何破局。”
宁寒天的眉梢微微一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有钱,但没有守住钱的实力。”
宁风致的声音很平静,不像是在议论自家宗门的困境,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同为上三宗,昊天宗有天下第一器武魂,封号斗罗数位。蓝电霸王龙宗有天下第一兽武魂,玉元震更是封号斗罗。而我们七宝琉璃宗,只有剑叔一位封号斗罗。”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剑叔是客卿。他留在七宝琉璃宗,是因为当年父亲帮过他,不是因为他姓宁。”
宁寒天没有说话,但宁风致注意到他敲击扶手的频率慢了下来。
“这种局面,想要从内部打破,几乎不可能。”宁风致继续道,“七宝琉璃塔是辅助武魂,这是天赋,也是限制。我们的直系弟子再怎么修炼,也不可能成为强攻系封号斗罗。所以——”
他抬起眼,看向宁寒天。
“破局的关键,不在内,而在外。就像当年父亲帮了剑叔,剑叔便以封号斗罗之身加入七宝琉璃宗。一个人,便撑起了整个宗门的武力门面。”
宁寒天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想到宁风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他递过去的两份生意文书一路推导到宗门存续的根本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