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供奉。”比比东的声音依旧平稳，“雪儿在供奉殿过得很好。您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她每日有您陪伴，并不缺我这一个母亲。”
“那怎能一样？”千道流的声音拔高了半分，“老夫是她爷爷，你是她母亲，谁能替代谁？”
比比东沉默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千道流想说什么。他想让她多陪陪千仞雪，想让千仞雪有个完整的童年，想让她和千仞雪之间有个正常的母女关系。这些她都知道。
但她不可能为了陪孩子而停下自己的脚步。神考第二考还有不到六年的时间，五个顶尖血脉的子嗣，如今一个都还没有着落。她等不起。
“大供奉。”比比东抬起眼，紫眸平静如水，“弟子只是短期游历，并非长期不归。”
千道流眉头未展，换了个方向继续劝：“那武魂殿的教务怎么办？你这一走，殿中事务难道又要老夫替你扛着？”
“长老们可以分担日常事务。”比比东早有准备，“月关长老处理政务经验丰富，鬼魅长老坐镇执法团，各分殿的例行奏报也有专人整理。弟子只是短期离开，若有紧急事务，传讯魂导器随时可以联络。”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况且，弟子相信大供奉。您也曾是教皇，这武魂殿上下，没有比您更熟悉教务的人。”
千道流被这句话堵住了嘴。他确实做过教皇，确实能处理教务，但这不代表他想处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说到底，他不是真的反对比比东外出历练。他担心的是别的。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千道流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目光扫过比比东平静的面容，忽然开口：“那个被关在密室里的人。”
比比东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这一走，玉小刚怎么办？难道你不担心？”
比比东垂下眼睫，沉默了一瞬。她不奇怪千道流会提到玉小刚，上次她前往巴拉克城时，千道流就曾主动提出要帮她照看密室。
“弟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比比东的声音依旧平稳，“密室里留足了食物和饮水，看守的人手也都是弟子的亲信。大供奉不必担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弟子是短期游历，不是长期不归。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弟子便能回来。密室那边不会出问题。”
千道流看着她。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眸，看着那里面纹丝不动的平静。
他看出来了，他劝不动她。
无论他提雪儿，提教务，还是提玉小刚，她都有准备好的回答。每一条都滴水不漏，每一条都让他挑不出毛病。她是铁了心要出去。
千道流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他缓缓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