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魂导器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是一件深青色的长袍，叠得整整齐齐，是出行前母亲塞进他行李里的。
风长青拿着衣服，蹑手蹑脚地朝洞口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第一次撑起身体的那一刻，比比东就已经醒了。
八十一级魂斗罗的感知力远超常人，洞穴中多出一丝不同的呼吸节奏、毯子上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都足以让她的意识从浅眠中抽离。
但比比东没有动。
她侧躺在毯子上，面朝洞壁，呼吸依旧平稳而均匀。精神力却已经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洞穴，将风长青的一举一动都纳入感知。
她“看”到他坐起身，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到他的脸涨得通红，看到他攥紧毯子、指节泛白的样子。
也“听”到了他那声沉沉的、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吸气。
比比东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在等他下一步的动作。
风长青蹑手蹑脚地朝洞口走去，每一步都放得极轻，像是在踩薄冰。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狼狈，深青色的长袍搭在臂弯里，赤着的上身还残留着昨日那些痕迹。
走到洞口时，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余光扫了一眼洞穴深处。
比比东依旧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长青收回目光，弯腰钻出了洞口。
洞外，晨风裹着峡谷特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天空被两侧石壁挤压成一道窄窄的银灰色长条，东方的天际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风长青站在洞口外的岩石上，将深青色长袍搭在一旁，准备先运转魂力恢复一下体力。
他的身体太沉了。那种沉不是普通疲惫后的沉重，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酸软，像全身的力量都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他记得昨天和粉红女妖的战斗消耗了不少魂力，后来毒雾入体，又经历了一番折腾，魂力耗尽也是正常的。
风长青闭上眼睛，开始感应体内的魂力。
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
以为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又试着感应了一遍。
丹田空空荡荡，经脉空空荡荡，连一丝魂力的影子都感应不到。那些原本在他体内奔涌流转的青色魂力，如今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风长青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翻转手腕，又握了握拳。
没有魂力加持，他的力量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风长青的手开始发抖。
他拼命回忆，试图从昨日混乱的记忆中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粉红女妖。毒雾。
他听说过那种万年魂兽的毒雾会侵蚀魂师的经脉，但从来没听说过毒雾能彻底封印魂力。
况且，如果毒雾真的能封印魂力，比比东也中了毒，她——
风长青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比比东。
她昨天也中了毒雾，而且她战斗的时间比他更长，吸入的毒雾比他更多。如果他的魂力出了问题，那比比东——
风长青不敢往下想。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他暂时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恐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换衣服。
等比比东醒了，再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长青换好衣服，重新钻回洞穴时，比比东依旧侧躺在毯子上，面朝洞壁，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