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完全没有感知到分身的靠近。他的精神力一直锁定着整个修炼场，可分身就像是从空气中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预兆。
分身一击不中，立刻后退，身形再次消失在空气中。
月关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金色的光刃横在身前，凤眼中浮现出一抹认真。
他开始觉得，比比东这个第八魂技，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不是因为分身的攻击力有多强，而是因为——
他找不到她。
分身的气息被本体覆盖，本体的气息又飘忽不定。
两个比比东在他周围交替出现、交替消失，他的精神力根本无法锁定任何一个。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跟两个人战斗，而那两个人还共用一套气息。
不，比那更麻烦。
那两个人本就是同一个人。
比比东的本体站在修炼场一角，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月关。
而在这一刻，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这个魂技的妙处。
她的意识，如同被一分为二。
不是那种“分心二用”的勉强，而是一种奇异的、浑然天成的分裂与共存。
她能同时感知到两个身体的所有感官，本体左眼的视角、分身右眼的视角、风吹过本体左边面颊的凉意、分身脚下石板传来的温度。
两个“她”的思维完全同步，却又各自独立。
就像同时用两只手做不同的事，不需要思考，自然而然。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让她在战斗的间隙中都不由得分出了一缕心神去体会。
她甚至觉得，这两个身体都是真的。
没有主次之分，没有本体和分身的区别。
它们都是“比比东”。
她可以通过分身的眼睛看到月关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通过分身的耳朵听到他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通过分身的身体感受到他每一次魂力运转的波动。
而月关，却不知道她此刻在看哪里、听哪里、准备攻击哪里。
这种信息的不对等，比任何魂技都更致命。
而且，只要她的魂力不断，这个分身就不会消失。
就像凭空多出了一个真正的身体。
比比东的分身再次出现在月关身后。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用蛛腿攻击，而是释放了第二魂技·蛛皇刺刃。
墨绿色的尖刺从她指尖射出，直奔月关的后心。
月关早有防备。
他的第五魂环亮起，寒英之聚的光罩再次将他笼罩。
尖刺撞上光罩，被弹开，在空气中炸成墨绿色的碎末。
但比比东要的不是击中他。
她要的是他分心。
就在月关的光罩挡住分身攻击的同一瞬间，本体的第六魂环亮了起来。
第六魂技·吸血蛛刺。
无数墨绿色的蛛刺从本体身后浮现，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尖端泛着猩红色的光芒。
那些蛛刺在空中一顿，然后如暴雨般射向月关。
这一次，比之前更密集，速度更快。
月关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第六魂环亮了起来。
第六魂技·金蕊泛流霞。
金色的花瓣从他掌心的奇茸通天菊上飘落，一片、两片、四片、八片……眨眼间，无数片金色花瓣在他身周汇聚，如同一片金色的花海。
那些花瓣在空中高速旋转，边缘锋利如刃，将射来的蛛刺一一绞碎。
墨绿色的碎末与金色的花瓣交织在一起，在修炼场中形成一幅诡异而绚丽的画面。
比比东没有停手。
分身再次消失在空气中。
本体继续释放蛛刺，一波接一波，不给月关喘息的机会。
分身在暗处游走，寻找月关防御的缝隙。
两个身体，两种战术，同时进行。
而她的意识，在两个身体之间无缝切换，流畅得如同一个人在同时使用左右手。
月关站在金色花瓣的包围中，凤眼中的神色越来越认真。
他开始觉得，如果再让比比东这样打下去，他可能真的要动用第九魂技才能脱身了。
一个八十一级的魂斗罗，逼得一个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要考虑动用第九魂技——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比比东似乎也察觉到了月关心态的变化。
她的本体停下了攻击，分身也重新出现在修炼场中，站在本体的身侧。
两个比比东并肩而立，八根蛛腿在她们身后舒展，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月关。
然后，她开口了。
“月关长老，今日就到这里吧。”
月关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比比东会主动叫停。他还以为她会继续打下去，直到耗尽魂力或者逼出他的第九魂技。
但他很快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不是打不下去了，而是觉得没必要再打了。
该测试的已经测试完了，该了解的已经了解了。
再打下去，要么她耗尽魂力认输，要么他被迫动用更强的魂技，无论哪一种，都没有意义。
更何况，比比东密室忘记自己如今还怀着孕。
月关收了武魂。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褪去，那株巨大的菊花虚影消散在空气中，金色的花瓣一片片飘落，在落地之前便化作光点消失。
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将白玉簪重新插好，然后朝比比东微微躬身。
“殿下这个第八魂技，确实厉害。”他说，语气真诚，没有半点恭维的意思。
比比东也收了武魂。
紫黑色的甲胄从她身上褪去，如同潮水般退入体内。
面甲消散，露出她那张精致的面容。身后的八根蛛腿缓缓收回，甲壳裙摆变回暗紫色的长裙。
两个比比东同时收回了武魂。
不，应该说，比比东收回了武魂，而分身则在她收回武魂的那一刻化作一团紫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比比东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刚才分身消散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意识也随之抽离了身体，然后又重新融合回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自己抽离的意识又重新回来，每一丝感知都清晰如初。
她闭上眼睛，将分身传回来的所有感知在脑中过了一遍。
虽然当时她与分身一直保持着共感，但战斗结束后的这份“回放”依旧让她感到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