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三人入府。
道路两侧侍卫低头退开，长廊里早已铺好厚重的毯。廊柱高耸，石墙上浮雕连成一片，有历代领主的征战，也有梅洛星早年的城邦图景。
凉冰虽然天天在这里走来走去，但毕竟父亲在场所以明显收敛，不再像平日那样随口打岔，只安静跟在父亲与姐姐身侧。
父女三人一路进了办公房。
门合上时，外头的所有声音被隔绝在外。
屋内很大，正中是一张长案，案后悬着梅洛星星图与领主旗帜，两侧高架上排着卷轴、兵符、舰队模型，角落里还压着一座未收起的战争沙盘。
维斯兰抬手解下外层战袍，随手搭在椅侧，这才在主位坐下。
凯莎上前半步，站到长案前。
开口便是正事。
主城近月治安如何，府邸内部人事如何轮换，外围军备如何调度，哪些贵族递了信来，哪些需要回，哪些不必理，一个月后的生辰宴已准备到哪一步，哪些物资已经齐备，哪些位置尚需敲定，她一条一条说得很清楚。
维斯兰抬眼，看向自己长女。
“做得不错。”
就四个字。
不重。
却让一旁侍立的人都把头压得更低了些。
凯莎神色没什么变化，只低头应道：“是女儿分内之事。”
凉冰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都很老实，直到这句话落下来，眼睫才轻轻动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这不是一句寻常夸赞，这是父亲对凯莎这几十年代管梅洛星的正式认可。
凯莎没有停。
她顺势把话往下带了半步，这才提起苏墨白。
“府中近来留下一名画师，名叫苏墨白。”她语气依旧平稳，“此人自称来自星海之外，来历特殊，身上疑有未知文明技术。除画技远胜常人外，还能令画面出现近似能量流动的效果。”
维斯兰没有出声。
凯莎继续道：“我已决定，让他在一个月后的生辰宴上，当众为父亲作画。便算是我与凉冰送给父亲的生辰礼。”
这句话一出，屋里的气氛便和刚才不同了。
维斯兰手指轻轻点在扶手上，没立刻接话。
凉冰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没有看凯莎，也没有看凉冰，目光只落在虚空中，像是在想什么。
一个来自星海之外的画师。
一个能让凯莎主动提到他面前，还准备在生辰宴上推到高阶天使贵族视线里的画师。
这就不再是“会画画”那么简单了。
屋里静了片刻。
维斯兰终于开口：“让他来。”
凯莎低头：“是。”
维斯兰又补了一句：“我单独见。”
凉冰眼尾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吭声。
凯莎同样没有反对，只道：“是，我这就让人去带他过来。”
......
离办公房不远的一处偏房里，苏墨白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窗半开着。
他坐在窗边，能看见远处高处还悬停着几艘未彻底落稳的大型飞舟，船身侧面的能量纹路明明灭灭，像几头伏在天上的巨兽。
苏墨白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想了一晚上，他想明白了，过了这个村可能就没这个店了。
见就见。
说就说。
看看凉冰她们那位爹，到底是什么路数。
事已至此，爱谁谁。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两下轻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