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凯莎，一字一句道：“等她们的尊严、位置、自由，全被那套东西压下去时，你只需要站出来。”
凯莎的指尖松开，又缓缓收紧。
“怎么站？”
“起头。”
苏墨白道，“你起头，梅洛星出钱，出兵，出技术，出秩序，出一条能让她们看到活路的路。”
他往前压了半句，“到那时，不是你去求她们加入你，是她们会自己来找你。”
凯莎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女天使会来。”苏墨白继续，“被压迫的，想改变的，不甘心成为玩物的，手里有剑却没有方向的，都会来。”
凯莎道：“男天使呢？”
“也会有。”
苏墨白没有犹豫，“不是所有男天使都愿意跟着华烨烂下去。有人看重秩序，有人看重利益，有人单纯不想被华烨那种蠢货带着一起死。他们不一定认同你全部的理念，但他们会看见你的赢面。”
他说完，停了一下。
“只要你能证明，跟着你，天使文明还有未来。”
凯莎盯着他，甚至已经能看见一些模糊的画面。
华烨上位。
天城腐烂。
女天使被逼到退无可退。
梅洛星举旗。
无数羽翼从不同的地方飞来，站到她身后。
她不再只是维斯兰的女儿，不再只是梅洛星的长女，也不再只是父亲临时放在主城里的代管者。
她会成为旗帜。
成为所有不肯低头者能看见的那道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墨白点头，“知道。”
“这是叛乱。”
“对。”
凯莎看着他，唇角一点点扬起来。
她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不是被取悦。
不是被夸赞。
而是有人把她心里那些不能说、不敢说、还没到时候说的话，替她说了出来。
而且说得比她想得更坏，更大胆，也更现实。
凯莎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巴，逼着他稍微抬头。
这个动作太大胆。
也太不像平日里那个克制的凯莎。
苏墨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凯莎却像只是确认什么。
“苏墨白。”
“嗯。”
“你最好别骗我。”
“我不骗你。”
“也别让我发现，你只是想用这些话来接近我和凉冰。”
她停了一下。
风压过树叶，发出一阵细碎的响。
凯莎继续道：“不然你的下场会很苦。”
苏墨白看着她。
他知道这不是玩笑。
凯莎不是凉冰。凉冰吓人时，眼睛里多半藏着笑，最多是把人逼得喘不过气，然后站在旁边看热闹。凯莎不一样，她说这句话时没有半点多余表情，像只是把一条规矩摆在他面前。
能接受，就留下。
不能接受，就别再往前走。
苏墨白喉结动了一下，想插科打诨两句，话到嘴边又收住了。
这时候不适合耍嘴皮子。
他站直了些，低头看着凯莎，声音难得收得很稳。
“我不骗你。”
凯莎没说话。
苏墨白继续道：“我很多时候会拿玩笑遮一遮。可刚才那些话，我没骗你。”
他顿了顿，认真补上一句，“我想让你赢。”
她走近一步，苏墨白本能想退，腰后却已经是桌沿。
又没路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今天早上已经第二次被她逼到这种位置。
这不太对。
正常剧本里，不应该是他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