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白盯着窗外，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可手指却轻轻收紧。
凯莎站在他身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凉冰从后面凑过来，探头看了眼窗外，“宇宙有什么好看的？黑漆漆的。”
“但偶尔看看也还不错。”
苏墨白装了一手。
他没说孤寂。
也没说自己在那一瞬间想起了家。
说出来没意义。
他已经来到了这里。
回不去也好，暂时回不去也罢，都不是现在站在舷窗前叹气能解决的事。
来都来了。
那就好好活下去。
未来这个世界里，也会有蓝星。
也会有和家乡相近的科技，类似的文化，有那些他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语言和烟火。
不完全一样。
可总算是一点安慰。
至少说明，他不是彻底被丢进一片无根的黑里。
凯莎没有追问。
她只是走近一点，站到他身侧。
凉冰看了看两人，轻哼一声，也挤到另一边。
苏墨白被夹在中间，原本那点被黑暗压出来的孤意，硬生生被两个人挤没了大半。
“你们这是干嘛？”
凉冰抱起手臂，“怕你掉下去。”
苏墨白看着舷窗，“这也掉不下去。”
“那谁知道。”凉冰道，“你这个人，嘴上说得厉害，心里万一慌了呢？”
凯莎淡淡道：“他没那么脆。”
苏墨白刚想感动，凯莎又补了一句，“只是嘴硬。”
凉冰笑出声。
苏墨白无语了。
很好。
什么孤寂，什么宇宙，什么穿越者的惆怅。
全没了。
战舰进入航道后，舰内的日子变得单调。
凯莎每日仍旧会练剑。
凉冰则到处乱逛。
还顺手打听到了不少王星学院的消息。
“王星那边已经给各家安排住处了。”
凉冰坐在桌上，晃着腿，“学院在王城西侧，离王宫不算远。各家年轻人都得提前登记，住处按家族和身份分区。”
苏墨白问：“那我们住哪里？”
“梅洛星有单独院区。”
“挺好。”
“不过华烨肯定在王宫。”
苏墨白点头，“也挺好。”
凉冰皱眉，“哪里好？”
“至少知道狗窝在哪。”
凉冰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差点从桌上滑下来。
凯莎端着水进来，听见最后半句，看了苏墨白一眼。
“到了王星，少这么说。”
苏墨白立刻点头，“我只在自家人面前说。”
凉冰听见“自家人”三个字，心情很好，嘴上却道：“谁跟你自家人？”
苏墨白看她，“你不是？”
凉冰一顿，耳根微热，立刻移开眼，“少套近乎。”
几日航行过去。
王星终于到了。
战舰从跃迁航道中退出时，舰身轻轻震了一下。
苏墨白站在舷窗前，看见远处那颗巨大的星球慢慢铺满视野。
比梅洛星更庞大。
也更亮。
轨道上环绕着一圈圈防御平台，星港像银色城池悬在高处，各式飞舟和战舰进出其间，能量航道交错成网。远处王城的轮廓从大气层下浮出来，高塔林立，白金色建筑群从云端一直延伸到地表。
两个字。
夸张。
比梅洛星夸张太多了。
王星的风，比梅洛星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
是从星港一路落到学院外时，苏墨白能明显感觉到，整体的氛围比较压抑。
王星学院的登记处，比苏墨白想象中更像一座小型宫殿。
白石长阶一路铺到正门，门柱高得有些夸张，柱身上刻着天使王庭的纹章。大厅里人很多，却不乱。各家年轻天使排成数列，随行侍从在侧边等候，负责登记的王庭官员坐在长案后，只要抬一下眼，便能让那些平日里在自家领地横着走的贵族子弟老实许多。
梅洛星的名册被单独放在一侧。
凯莎签了名，凉冰签了名，最后苏墨白也签了名。
笔落下时，那名王庭官员看了他一眼，态度倒算客气，“苏墨白，正式录入。此后学院课程、训练、议事、集会，你皆需按时参加。未经许可，不得长期离院。”
苏墨白点头，“明白。”
凉冰在旁边小声道：“听见没？以后不能乱跑了。”
苏墨白侧头，“这话你确定是在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