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资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光幕翻页的轻响。
苏墨白坐在她对面,手指在桌下蜷了蜷。
他很想点头。
也很想说,你骂得对。
他更想直接把系统揪出来,按在桌上让它自己听听,这是什么狗屁任务。
可他不能。
他只能抬起头,看着鹤熙,像一个被说中了却还不肯退的人。
“我知道我很差劲。”
鹤熙看着他,眼神更冷了一点。
苏墨白硬着头皮往下说,“但我对你的欣赏是真的。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是来王星学院争位置的,也不是来找靠山的。你想要的是知识,是能推开下一扇门的东西。”
鹤熙没有被这话打动。
她只觉得刺耳。
若是几日前,苏墨白这样评价她,她或许会认真听,会判断他到底看懂了多少。
可现在不一样。
在他说出喜欢她之后,所有话都变了味。
像是在把她看重的东西,拿来包装他自己的贪心。
“所以呢?”
鹤熙声音很轻,“你看懂了我想要什么,就觉得可以拿这件事来接近我?”
苏墨白喉咙一紧。
“不是。”
“那是什么?”
鹤熙往前半步,手里的终端被她慢慢收起,“苏墨白,你很聪明。你知道怎么说话,知道怎么让人听起来舒服。你夸我不是只夸漂亮,你夸我的能力,夸我的选择,夸我在乎的东西。”
她停了停,眼底那点失望比怒意更重。
“这比单纯的轻浮更糟。”
苏墨白被这句话刺得指尖一顿。
他低下眼,沉默了片刻。
再抬头时,脸上那点自嘲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种近乎笨拙的执拗。
舔狗就该有舔狗的样子。
他在心里咬牙。
演都演到这里了,不能半路塌。
“你可以讨厌我。”
鹤熙眉头微皱。
苏墨白继续道:“也可以觉得我恶心,觉得我贪心,觉得我不知分寸。我认。”
“但苏玛丽那边,你真的要小心。”
鹤熙眼神彻底冷了,“你又提他。”
“因为他接近你,不是偶然。”
“你凭什么判断?”
“直觉。”
鹤熙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冷。
“直觉?”
“你想让我因为你的直觉,远离一个愿意把珍贵资料拿给我看的人?”
苏墨白盯着她,“资料可以是饵。”
鹤熙眼睫一停。
苏墨白知道自己说到点上了,却不能说太多,只能往情绪上压。
“他能拿出你想看的东西,不代表他是为了你好。你想要知识,我懂。但越珍贵的东西,送到你面前时越要想清楚,递过来的那只手,到底想从你这里拿走什么。”
鹤熙脸上没了笑。
“那你呢?”
她问。
苏墨白一顿。
鹤熙看着他,“你现在递给我的,又是什么?”
资料室窗边的光落在她侧脸,衬得她神情越发冷静。
“你说喜欢我,又说是为我好。”
“你说苏玛丽是饵,那你现在又是什么?”
苏墨白答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她。
鹤熙收回目光,“你和他没有区别。”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话都狠。
苏墨白的呼吸停了一拍。
鹤熙从桌边绕出来,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落得很清楚。
“至少他没有拿凯莎和凉冰的信任,一边享受她们的偏爱,一边跑到我面前来装真心。”
“苏墨白,你今日说的话,我不会告诉她们。”
苏墨白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