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鹤熙离开后,苏墨白下意识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凉冰从旁边黏了上来。
整个人从后面压到他身上,手臂搭着他的肩,脸凑得很近,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坏笑:“小变态,刚刚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墨白眼皮一跳。
还没等他开口,另一边也多了一道影子。
凯莎走过来,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力道不重,却把他半边脸捏得微微变形。她垂眼看着他,语气平平:“小变态,说吧,刚刚在想什么?”
苏墨白听着凯莎对他的称呼沉默了两息。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一个叫也就算了。
现在连凯莎都叫得如此自然。
至于凯莎为什么也会这样喊他,那就得从两年前说起。
那天天气很好。
苏墨白记得很清楚,是个晴天。
阳光铺在学院后庭,花叶都被晒得亮了一层,凉冰坐在树下,死死攥着他的手臂,眼睛已经快冒火了。
因为苏墨白那天嘴欠。
具体欠到了什么程度,他现在不想回忆。
总之,凉冰被他气得破了防。
她站起来,指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冷笑道:“苏墨白,你再不乖,我就把那件事告诉姐姐。”
苏墨白当时还没反应过来。
所以他坐在石阶上,甚至还抬手弹了弹衣角,语气很平静:“哪件事?”
凉冰眯起眼,“你心里清楚。”
苏墨白也眯起眼。
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那件事。
这世上能让凉冰拿出来威胁他的事情不多,其中最要命的,只有一件。
草丛。
画板。
凯莎。
裸足。
苏墨白脸上的从容,肉眼可见地掉了一半。
“凉冰姐。”他立刻放低声音,“大家这么熟了,没必要闹到鱼死网破吧。”
凉冰笑了。
“现在知道熟了?”
“刚才是谁说我心眼小?”
“那是夸你心思细腻。”
“是谁说我不讲理?”
“那是夸你有主见。”
“是谁说我像一只炸毛的小火鸡?”
苏墨白停了一下,“这个确实是我的问题。”
凉冰抬手就要揪他耳朵。
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廊柱后传来:“什么事?”
苏墨白脊背一僵。
凉冰手也顿住了。
凯莎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卷文书,金发被阳光照得很淡。她看着两人,目光先落在凉冰脸上,又落在苏墨白脸上。
“你们刚才说,要告诉我什么?”
苏墨白当时就想走。
不是退。
是直接从这个世界离开。
凉冰原本还在气头上,见凯莎来了,反而像找到了靠山。她抬起下巴,冷笑一声:“姐姐,你来得正好。”
苏墨白立刻开口:“凯莎姐,其实这事不重要。”
凉冰看向他。
“闭嘴。”
苏墨白立刻闭嘴。
凯莎走近了些,“说。”
凉冰转身就走。
苏墨白看着她的方向,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片刻后,凉冰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张画。
苏墨白看见那张纸的一瞬,头皮都麻了。
他是真没想到。
这东西居然还在。
不但在,还被凉冰保存得很好。
纸边平整,画面干净,连当初炭笔压出来的阴影都没有被蹭花。
苏墨白嘴角微微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