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冰眉梢一扬刚想说什么。
下一息，苏墨白抬手在半空一划，一只小小的光手从她身后钻出来，轻轻戳了下她腰侧。
凉冰身子一颤，眼睛瞬间睁大。
“苏墨白！”
“在。”
“你完了。”
“我听过很多次了。”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两人绕着石桌追了半圈，凉冰裙摆扫过石凳，苏墨白抬手挡了一下，自己反倒被她抓住衣领。她往前一拽，苏墨白差点撞到她身上，连忙撑住桌面，嘴还不肯停：“凉冰姐，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凉冰低声笑，“院子里就我们三个。”
“那也要注意家庭风气。”
“你还有脸提风气？”
凯莎坐在原处，没有拦。
苏墨白被凉冰追得绕到树影下，嘴上还在讨饶，脚步却没真用全力。凉冰也一样，明明一抬手就能把他按住，偏要陪着他绕来绕去。
凯莎垂下眼。
她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
把苏墨白拖下水，真的对吗？
他原本可以不在这条路上。
不必面对华烨，不必面对王星，也不必跟着她们去走那条注定见血的路。
可抬眼时，苏墨白正被凉冰拽住袖口，回头看见她在看，居然还抽空冲她求援：“凯莎姐，管管你妹妹。”
凉冰立刻道：“姐姐别听他的。”
凯莎看着他那副狼狈样，指尖慢慢松开茶杯。
“自己惹的，自己受着。”
苏墨白真没招了。
凉冰笑得眼睛都弯了。
....
毕业典礼当天。
王星学院的宴会的高穹顶上垂着一排排晶灯，银白长桌从门口铺到台阶前，酒杯、果盘、礼花、全摆得整整齐齐。来往的天使换了礼服，连平日里最爱冷脸的老师，今日也多了几分端着的笑。
大家都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整齐的甲叶声。
不是学院卫队。
厅内的谈笑声很快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苏墨白也看过去。
一队王庭近卫走入宴会厅，分列两侧。随后，一个身披深色王袍的男人踏过门槛，银发束在冠后，脸上带着不怒自威的笑。
华榷。
苏墨白握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华榷会来。
不止他没想到。
周围不少学员脸上也露出了短暂的错愕，只是很快便低头行礼，把那点失态遮了过去。
凉冰声音压得极低：“他怎么来了？”
凯莎没说话。
而苏墨白在看他的体态，华榷走得很稳。
步子不慢，脊背挺直，脸上气色被收拾得很好，眉眼也有威势，开口前只抬了抬手，宴会厅便彻底安静下来。
可苏墨白还是看出了一点不对。
华榷的唇色太浅。
眼底压着疲色。
苏墨白垂下眼，猜测老东西是撑着来的。
华榷登上高台。
华烨站在台阶下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和往日那个张扬的模样相比，今日倒真像个懂礼数的王庭继承人。
苏墨白看见他这样，只觉得晦气。
华榷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传遍宴会厅每个角落。
“今日是你们毕业之日。”
“王星学院，培养的是天使文明未来的骨血。”
“你们有人会回到属地，有人会进入王庭，有人会执掌军团，有人会继续走向更远的星域。”
“无论站在何处，都要记住一件事。”
华榷停了一下。
厅内连杯盏轻响都没了。
“你们身后，是整个天使文明。”
“未来属于你们。”
“天使文明，也要靠你们继续向前。”
掌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