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冰看着门,“父亲。”
“他们要带你去哪?”
维斯兰停在门外,回头看她。
凯莎比凉冰安静。
维斯兰没有答。
他只是看了看两个女儿。
很短的一眼。
“别担心。”
“这话你自己信吗?”
维斯兰笑了一下,“我和华榷王情同手足,会没事的。”
接着维斯兰就被带进一间圆形厅室。
这里没有窗,顶上垂着一盏白灯,光落下来,把桌椅和地面照得没有阴影。
华榷坐在主位。
他像已经等了很久。
手边放着一杯温水,水面很平,旁边没有侍从,只有几名黑甲近卫站在厅室边缘,脸被面甲遮住。
维斯兰进来时,华榷抬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笑了。
“来了。”
维斯兰看着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
两个人隔着一张长桌。
一个穿着王袍,一个披着外袍。
维斯兰道:“你还是做出了帝王会做的选择。”
华榷手指慢慢摩挲杯沿,“你说得像我以前不是帝王。”
“以前你还会犹豫。”
“现在也会。”
华榷笑了笑,“只是犹豫之后,还是要做。”
“这几年,我想了很多。”
华榷低声道:“人老了,总会想以前不愿想的事。”
维斯兰没有接话。
华榷抬眼,“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足够久,天使文明就会一直照着我的意思往前走。”
他停了一下。
“后来我发现,不可能。”
杯中水轻轻晃了一圈。
“我不能永生。”
维斯兰看着他,眼神没有动。
华榷笑意淡了些,“既然不能永生,那就只能让我的子嗣传承下去。”
“华烨?”
“是。”
“你觉得他能坐稳?”
“以前不能。”华榷道,“这几年,他让我很满意。”
维斯兰终于笑了一下。
“满意他学会了忍,还是满意他学会了咬人之前先藏牙?”
华榷也笑,“这两样都不错。”
华榷继续道:“他有野心,有欲望,也有足够的狠。以前差了点耐性,现在补上了。”
“所以你这个当爹的,自然要替他清路。”
“否则他走两步摔了,我这个父亲也难看。”
维斯兰道:“梅洛星就是那块石头?”
“你不是石头。”
华榷看着他,“你是山。”
维斯兰没说话。
华榷缓缓起身,手掌撑在桌面上。
“维斯兰,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是很多年。”
“所以我不会对两个小辈动手。”
维斯兰看着他,“这就是你所谓的情分?”
“对。”
华榷点头,“这就是帝王能给的情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维斯兰肩膀。
“至于你我。”
华榷声音放轻。
“自然还是好兄弟,同生共死。”
维斯兰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肩上的那只手。
过了片刻,他抬眼。
“你怕我活着。”
华榷笑了。
“我怕很多东西。”
他说,“怕我死后,华烨压不住你。怕梅洛星不听话。怕凯莎和凉冰记仇。怕那个苏墨白继续坏事。”
“怕来怕去,最后发现最省事的办法,还是先请你陪我一程。”
维斯兰也笑了。
他笑得很轻。
“华榷。”
“嗯?”
“你真的老了。”
“以前的你,不会把害怕说得这么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