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的发问让堂内瞬间一静。
褚平翻了个白眼。
他们都说了一轮了,这货还在刚刚的“霍枝”阶段。
不认真听,该打!
钟遥连忙接话道:“对啊,阿怜,现在霍枝总管篬蓝教大小事务。”
看到顾怜愿意同他们说话,钟遥十分高兴,鼓起勇气道:“那阿怜,你知道贺棠为什么催促顾童回去吗?”
钟遥开了口,顾童生怕哥哥生气,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钟遥师兄发怒,连忙道:“哥,是我要问的,教主忽然来信,我心中担心,这才……”
“教主?”
顾怜冷笑一声:“论起来,你该称他为……兄长……”
“兄长”两字,顾怜咬字清晰,就连宋棯安都能听出其中的咬牙切齿。
褚平一口饭喷了出来,惹得宋子殷和曹珏同时瞪了他一眼。
魏朝阳也惊愕了:“兄长?”
不是他想的那个兄长吧?
宋棯安想起关于贺棠的记载,虽然记载了他是周如意的养子,但并未记载其生父生母,后来贺棠脱离如意楼后,在江湖上流传最广的,便是贺棠与周如意有杀母之仇。
向来空穴不来风,难道是真的?
说起这个令贺棠身败名裂的秘密,顾怜显然开心多了:“贺棠的生母,原是周如意的婢女,与我爹……哦不,先顾庄主偷情,偷偷生下了贺棠,后来周如意的儿子病重身亡,周如意为了收拢贺家的权势,急需一个同岁的孩子,那婢女就将自己的儿子抱了回来,谎称是庄户上的孤儿……”
后来,周如意为了灭口,杀了那个婢女,那时候贺棠已经有了记忆,这才有了所谓痛彻心扉的“杀母之仇”。
顾怜看着顾童道:“他叫你回去,是想让你继承他那大统呢,恭喜你啊,马上就要从顾庄主变成顾教主了。”
他阴阳怪气的语气让褚平皱了皱眉头:“你好好说话!”
若不是宋子殷和曹珏都在,褚平已经让顾怜滚出去了。
显然,宋子殷的脾气要比褚平好多了,他连眉头都未皱,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时候武林盟尚在,顾怜可还没有出生,怎么能知道这么详尽?
顾怜冷笑一声:“我那好爹爹,最喜欢的,便是他那开宗立派的长子,日日挂在嘴边,口口声声让我不要心生妄念,要以教主为尊,事事听从教主吩咐,时间长了,猜也猜到了。”
这话让宋子殷皱了皱眉头:“说实话!”
顾怜一顿,老实道:“好吧,我有一次听到他们吵架,听到的……”
宋子殷瞧了顾怜一眼,没再多逼问。
这话,肯定不是真话。
贺棠和顾庆源都是聪明之人,便是两人都心知肚明,也绝不会蠢到吵架将这个身败名裂的真相说出口。
八成是顾怜在贺棠身边呆久了,发现了一些端倪,这才有了些许猜测。
至于证据,肯定是没有的。
以顾怜对贺棠的恨意,只怕些许猜测,顾怜都能说得和真的一样,生怕错过令贺棠身败名裂的机会。
宋子殷略略有些无语。
顾怜似乎知道宋子殷在想什么,解释道:“证据我确实没有,不过,我和我爹第一次发生冲突,便是因为贺棠,我爹冲动之下,险些说漏嘴,所以我才有此猜测。后来在贺棠身边多年,看到他与我爹不同寻常的相处方式,所以才由此确定。”
这么多年,爹从来不允许他对贺棠有任何不敬,便是连话语上,稍稍有些不忿,爹便会大发雷霆,有一次甚至动手打了他一巴掌。
就是在那一次,爹险些说漏嘴,顾怜才渐渐察觉出端倪。
他虽然没有证据,但可以保证,这件事,绝对是真的。
魏朝阳顿时想通了所有事情,难怪齐川以顾家为顾怜伪造身世,想必也是知道了些内情。
伪造顾怜身世,一是为了获得顾庆源的支持,二来兄终弟及,当时没有子嗣的贺棠便是再不甘愿,这也是最好的选择。
宋棯安没心没肺道:“如果是真的,那贺棠说不定真有将篬蓝教交给顾童的想法,小童,你要不要回去一趟?”
顾童面露惊恐:“不不不,我不要!”
他是真的怕。
便是他这个傻子也明白,贺棠若真想把篬蓝教交给他们这些兄弟,顾询又岂会没了命?
顾童只有一条命,他只想活着,至于那什么教主之位,顾童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没有兴趣,也自知没有这个能力。
大概是顾童的恐惧太过明显,连周嘉都忍不住道:“顾童,怕什么怕,他敢给你就敢接。”
大不了偏居一隅,不问世事。
雁山易守难攻,周嘉觉得十分合适。
顾童瞄了一眼哥哥,眼中恐惧更甚:“不不不,我还想活,不想死。”
不提贺棠,他如果对教主之位心有觊觎,恐怕第一个想要他命的人,不是教主,而是哥哥。
顾童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果然,在他话落的瞬间,顾怜眼中的寒冰散了些许。
宋子殷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内心忍不住一声叹息。
顾童真心实意觉得可怕,宋棯安看了出来,连忙道:“不回去就不回去,你好好待在嘉阳,贺棠也不能绑了你去。”
现在篬蓝教乱七八糟的,宋棯安觉得,顾童还是等贺棠死了再回去更好。
“可……”
周嘉有些担心:“顾童现在毕竟还是篬蓝教的人,那封信贺棠也没掩饰,稍微一查便知道是寄给顾童的,若是顾童不回去的话,岂非抗令不尊?日后若有人拿此说事……”
以顾童的性子,恐怕只有受气的份。
宋棯安想了想:“所以得回一封信,就说银铃状况不太好,顾童要在此看顾。”
魏朝阳摇了摇头:“这个理由有点牵强,毕竟世人都知道你的医术,顾童在这里,根本帮不上忙。而如今正值篬蓝教危难之际,顾童却躲躲藏藏,有违忠义,未免有些落人口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钟遥也有点发愁。
褚平一把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他们说他们的,又掉不了几块肉,怕什么!”
名声这东西,褚平从来没有过,所以一点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