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想替庄主出气,可顾庆宗再怎么也算是有身份品级的人,又是庄主的长辈,扶光现在连个堂主都不是,便是想出手也没有立场。
顾信看着弟弟在他面前挨打,顿时怒了,跳起脚就要揍顾庆宗这个老不死的。
他虽然不会武功,但在乡野时,也时常打架斗殴,是以十八般武艺一上,便是不会武功也让顾庆宗挨了几记降龙十八掌,倒是给顾童找回了场子。
“住手!”
顾童大喝一声,制止了堂内的乱象。
看着被强行分开的顾信与顾庆宗,顾童沉下了脸色:“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说起这个,顾庆宗可来了气。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毫无教养,见了人不知行礼也就罢了,撞了长辈也不知磕头道歉……”
剩下的话,顾童已经无心再听。
又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顾童烦不胜烦。
顾童扭头看向顾信:“我不是让你待在房间吗?”
顾信十分委屈:“可我饿了啊,又没人给我送饭,我去找些吃的,这个老不死的非要站在我面前挡我的路,又不是我找事……”
顾童哑然。
这倒是他的疏忽。
顾庆宗见他们兄弟两个旁若无人说话,更是怒气冲冲:“竖子无礼!”
顾童烦都要烦死了,随口敷衍道:“堂叔,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再闹,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他平白挨了一巴掌,还没处闹呢。
顾庆宗显然也明白顾童的意思,脸色更难看了。
这两个野种……
当年顾庆源在时,哪次见面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礼遇有加,如今两个小野种上了位,不仅忘了本,还敢对着他大呼小叫。
等回到雁城,他让这两个小野种好看。
顾庆宗似乎看到顾童在脚下匍匐的样子,心情顿时一变。
也是,他这个时候同这两个野种较什么劲呢!
不过,想起刚刚得到的消息,顾庆宗也无暇顾及这些小摩擦,他挥退身边的随从,迫不及待问道:“废少主……可在嘉阳派?”
顾童还没从刚刚的喧闹中走出,猝然听到堂叔问询,一时没掩住情绪,愣了愣。
这一愣,无疑已经告诉了顾庆宗答案。
顾庆宗不可置信:“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说宋子殷正义凛然,褚平可是个嫉恶如仇的主,怎么可能放任顾怜好端端活在世上。
就算侥幸逃过一命,也不该如消息中所传言的那样,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
顾童连忙否认:“堂叔说什么呢,我哥哥早就死了……”
他这时候否认,顾庆宗自然不信。
顾童顾信好对付,但那一位,可不是好对付的主,顾庆宗想着,脸色越发难看:“那个柳琳琅,原名叫银铃,原是少主身边的婢女,这可是真的?”
天晓得,当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顾庆宗差点没被吓死。
果然是少主,走一步看百步,谋划如此深远。
可惜了,还是道高一尺,泄了消息。
顾童这次真的惊愕了。
银铃的事情,嘉阳派也才知道不久,堂叔又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
顾庆宗看着顾童那个蠢样,心中越发瞧不起。
顾童只失态了一瞬,很快便回过神来:“是谁在堂叔耳边散布谣言?这无稽之谈,堂叔还是不信的好。”
顾童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堂叔说什么,他都咬死是无稽之谈。
反正在嘉阳城内,有宋掌门坐镇,堂叔绝对不敢动手。
顾庆宗冷笑一声:“若真同少主有关,那柳姑娘肚中的孩子……怕是……”
谁不知道,少主年少风流,他身边的婢女,同他的关系可绝称不上清白。
顾童不知道为何,忽然一下就听懂了。
他有些恼怒:“堂叔多虑了,柳姑娘同顾询恩爱有加,肚中的孩子,我可以证明,是顾询的骨肉。”
顾庆宗冷嗤一声,并不完全相信。
“若是少主的……”
顾庆宗意味深长瞧了顾童一眼:“你可知,你的亲生母亲,便是被少主加害致死,可怜呐~”
顾童脑中空白一瞬:“你说什么?”
顾庆宗想起当年的旧事,一长叹道:“当初,便是少主向庄主进献谗言,庄主才起了将你娘送给别人心思,顾童呐,你阿娘,死得可怜啊~”
顾童不相信:“我阿娘不过一介女子,哥哥没必要动手,堂叔别把我当傻子。”
若是顾庆宗说哥哥对他动手倒是可信些,可阿娘不过一介女子,当时正在装疯卖傻,毫无除去的价值,哥哥不会费心思除去一个没有价值的人。
虽然他很想知道阿娘的故事,但也不是所有话都信。
顾庆宗看出了顾童的内心想法,冷笑一声:“美人疯了仍然是个美人,你阿娘,便是疯了也备受宠爱,因为你阿娘受宠,所以你是第一次得你爹教养的儿子,你阿娘若是活着,你便是顾家子中的头一个,少主,焉能容忍?”
顾庆宗十分鄙夷,就顾庆源那好色的样子,疯了和没疯他完全不在乎好么。
顾童并没有完全相信。
以他爹的人品,不管受不受宠,好像都没有什么区别。
顾童记忆中的阿娘,生活在狭小阴暗的房间,屋内熏香等物一俱没有,冬日甚至连个取暖的火盆都没有。
哦,他想起了,月娘可是很受宠的,爹夜夜去她的房间,可即使这样,月娘每日活得和个婢女还不如,还是在爹昏迷后,哥哥管理府内事务,月娘日子才好过许多。
在爹眼中,不管是阿娘也罢,还是月娘也罢,女子就是一个器物、一件衣物,压根不用珍惜。
要说哥哥怕阿娘在爹耳边吹枕边风,但在顾童看来,以爹的性子,怎么可能受枕边风影响?
所以说,堂叔的话,完全不合理。
顾庆宗看了扶光一眼:“你若是想知道真相,就让扶光先出去。”
扶光心中立刻警惕起来,让他出去?
难不成和护法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