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遥觉得哥哥说话有些过分了,连忙站起身来,欢欢喜喜前去拉顾怜:“阿怜,你来的正好,我正打算找你呢,快过来,这有你喜欢吃的果子。”
顾怜似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没有踏进房屋一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顾童道:“银铃说你好多日没去她那了,有些担心……”
若不是银铃太过担心,两个孩子也要在顾童手下讨生活,顾怜也不想如此低声下气。
顾童听懂了哥哥的言外之意,连忙道:“我……我有空会去的……”
自从知道真相后,顾童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银铃和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
特别是一想到因为顾询,阿娘羞愤而死,顾童心中很是郁郁,盼着两个孩子出生的喜悦心情也淡了很多。
虽不至于迁怒,但也实在无法用平常心对待。
顾怜看出了顾童的敷衍,越发忧心。
他都不需要问,看顾童的脸色就猜出有人在顾童面前说了他或者顾询的不是,这才让顾童有了这一番作态。
这也是他当初不想保两个的孩子的原因之一,顾童这个性子,说好点叫做没什么主见,说难听点,那就是懦弱无能。
但凡有人在这个蠢货面前说些他或者顾询的某些坏话,这个蠢货就会信以为真。
如今他没死顾童都这副作态,若是日后他不在,两个孩子不知道要在顾童手下受多少磋磨!
顾怜一想到银铃以命护住的孩子要在顾童膝下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心头不禁一阵气怒,连带着脸色也不太好看。
钟遥已经走到顾怜身边,低声道:“阿怜,童这几日确实很忙,有时间我会陪着他去的,放心吧。”
这明显宽慰的话听到顾怜耳中十分刺耳。
顾怜抬头瞟了钟遥一眼。
什么意思,这是嫌他生事?
顾怜气笑了。
罢了,也没几个月了,忍忍就过去了。
顾怜几乎自虐般将心头那口气咽了下去:“知道了,叨扰了。”
说罢转身想要离开。
钟遥察觉到顾怜心情不快,连忙拉住他:“阿怜,既然来了,一起吃点东西吧。”
顾怜皮笑肉不笑拒绝:“不用了,我不饿,你们吃吧。”
气都气饱了,哪有心情吃。
宋棯安倒是想说两句软话,可看着顾怜阴阳怪气的样子,狠了狠心,直到顾怜走后都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
待顾怜走后,魏朝阳轻轻放下茶杯,看着顾童道:“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顾童的泪珠就抑制不住滑了下来。
宋棯安心中愕然:“真有事?”
他还以为朝阳只是随口一问呢!
顾童哭得越发厉害,抽抽嗒嗒说了出来:“堂叔说,我阿娘的死,和哥哥……和顾询……有关系……”
他不想信的,可又太想知道真相。
魏朝阳和宋棯安对视一眼。
顾童的阿娘?
那事情可大了。
魏朝阳问道:“顾庆宗说了什么?”
顾童收住眼泪,低着头事无巨细将事情说了出来。
他刚刚说完,钟遥便迫不及待道:“顾庆宗想要做顾家的家主,自然想方设法离间你们,他的话当不得真。”
至于顾培……
钟遥不太了解这个人,但当年他设计顾童后,钟遥曾经派人查过这家人。
此人从祖上便是顾家的家奴,后背叛顾筠投靠了顾庆源,为顾庆源收拢人心做了不少事情,所以在顾庆源当上庄主之后得到了重用。
后来顾怜当家,做为顾庆源的心腹,顾培渐渐从顾家淡了出来。
唯一一次出手,便是成功让顾童娶了他孙女。
钟遥委婉道:“顾培原本就与阿怜不对付,他的话,也不可尽信。”
顾童也知道,可除了问顾培,顾童不知道该如何查找真相?
周嘉看着他这个样子,无奈叹了口气。
这个性子,怎么斗得过那些老狐狸呢?
她若是顾童,早提着剑去问四哥了。
显然,顾童也知道自己这个性子很窝囊,他苦笑一声:“我想问哥哥,但是怕哥哥不会告诉我真相。”
如果顾庆宗说的是真的,那哥哥肯定会想方设法隐瞒真相,若是再编些似真似假的话,那阿娘的死,便永远不见天日。
有这根刺横在心中,顾童一辈子都会记得。
魏朝阳清楚顾童的担忧。
说实话,就顾怜那张嘴,假话比真话多得多。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魏朝阳淡定喝了口茶:“告诉二叔吧,在二叔面前,他不敢说谎。”
上一辈的事情,二叔和平叔比他们知道的多得多,再加上顾怜说谎被二叔收拾了几次,现在顾怜在二叔面前,只敢不答,不敢说谎。
宋棯安默默瞥了师兄一眼:“不至于吧……”
万一真的和顾怜有关,爹绝对会打死顾怜的。
魏朝阳有不同看法:“你是医者,应该知道,脓包这种东西,若不及时挤出,便会愈发严重。如今这真相,便如脓包一样,若不及时了解清楚,只怕顾童和顾怜之间的信任便会土崩瓦解,到时候……”
到时候只怕查出真相,顾童心中也有了隔阂。
一旦有了隔阂,对那两个孩子可不好。
“况且……”
魏朝阳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顾怜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顾童豁然抬头,眼神亮了:“为何?”
魏朝阳想了想:“嗯,顾怜要脸……”
与毫无下限的顾庆源相比,顾怜此人,有底线,看重声誉。
顾家也是在他当上少主后,声誉才渐渐有所好转。
所以,魏朝阳猜测,这种怂恿父亲将庶母送给兄长的荒唐事情,应该不是顾怜能做出来的。
宋棯安也想清楚了其中关窍,松了口气:“对啊,顾怜虽然坏了点,但要脸,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一定不是他做的。”
魏朝阳咳嗽一声。
宋棯安立刻反应过来,尴尬笑了笑:“小童,我不是说你爹,咳……”
也不需要他解释,顾童都懂。
其实有这么一个爹,他也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