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响亮的耳光。
千寻疾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
“轰——!”
那坚实的墙壁被撞出一个凹陷,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千寻疾从墙上滑落,跌坐在地,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溢出鲜血。
千道流站在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双手被气得发抖。
“你个混账东西!你就这么威胁你老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冷声道:“我来问你,死在深海中的那批魂师,是怎么回事?”
千寻疾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不敢回答,也不敢说话。
他眼珠一转,索性往地上一躺,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开始装死。
千道流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敢做不敢认的窝囊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真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把这不争气的东西弄到墙上!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反复几次,才勉强将那股邪火压下去。
“我和唐晨已经约好了。”
“过几日便会出发前往深海,去一探究竟。”
他转过身,背对着瘫坐在地上的千寻疾,望向院中那棵老松。
“据我所知,唐晨有意云游四海,去寻找神明的传承。”
“我们这一去,他很有可能便不会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仿佛压着千钧之重。
“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他声音里多了一丝纵容,“即便唐晨还会回来,为父也能帮你兜底。”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侧头。
“哦对了。”他的语气变得随意了些,“那个叫赵临川的小子,很不错。比你当年强多了,而且他很有可能和神明有关。”
千寻疾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老老实实听着。
“金鳄奉我的命令去收他为徒,但这还不够。”
千道流转过身,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你要想办法把他彻底留在武魂殿。”
他一字一顿,“懂了吗?”
千寻疾捂着肿了的半边脸,嬉笑道:“是……”
…
另一处。
自教皇殿离开后,赵临川与比比东并未分道而行,而是并肩穿过武魂殿重重回廊,径直朝裁决殿的方向走去。
裁决殿的地下,便是地牢。
那地牢修建得极深,越往下走,空气便越发阴冷潮湿,墙壁上的火把噼啪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暗。
守卫认出比比东的服饰,纷纷垂首让行,无人敢多问半句。
两人在一处牢笼外停下了脚步,那牢笼并不算大,角落里铺着些干草,一个身影正蜷在上面,睡得正酣。
比比东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囚犯身上不见任何伤痕,衣袍虽有些皱褶,却干干净净,连血迹都无半点。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额头已渗出细汗的看守魂师,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严加审问吗?”
那看守魂师身子一颤,连忙躬身,声音为难而又惶恐地说道:“圣女殿下,这名囚犯干系重大,且身份太过特殊,卑职等,不敢用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