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贺替姜迟烟关上车门,转身同送到门边的黎子承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坐进驾驶座。
车厢里散发着好闻的热巧克力的浓香,还有姜迟烟爱吃的那家法甜店的歌剧院蛋糕。
姜迟烟抬起眼,就在后视镜里撞上牧贺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一股被人揭穿的狼狈猝不及防涌上来,她恼羞成怒,非要找个人撒气不可,
她拿起叉子就从蛋糕中间恶狠狠插进去,
“谁要你买这些的!多管闲事!”
牧贺没回头,视线重新落回前方道路,语气淡淡的
“不都是你爱吃的,又发什么脾气。”
他若有所指,回敬着姜迟烟的无理取闹,
“更何况这个点了,你不饿吗?”
姜迟烟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由抬头再次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牧贺的嘴角浅浅地勾了下,这让姜迟烟更加坐实了自己的猜想——
他全都知道了,
他知道她今晚在黎家受了冷待。
姜迟烟想不明白为什么黎家这样不待见自己,
或许连黎子承自己都没料到,他一时兴起把她带回家,会给姜迟烟这样一场难堪。
静谧的车厢里,牧贺再次开口,
“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你拿来当棋子的。”
“就算温景澜和温时暂时不知道你背着他们做的这些小动作,黎家也绝不简单。”
“你那点小聪明,充其量只够他们心情好,愿意逗你玩的时候用一用。”
他从后视镜里抬起眼皮看向后座,
“真要自作聪明过了头,就是自取其辱。”
姜迟烟捏着叉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她带着恶意地看向牧贺的后脑勺。
她总是看不透这个男人,
他偶尔对她释放善意,可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姜迟烟也摸不清楚牧贺在温家的地位,
他很模糊地处在温家的下人和半个主子之间的暧昧地带。
此刻他说的这番话,更让姜迟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敲打她,还是在提醒她。
姜迟烟扔掉手里的叉子,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教训完了?”
牧贺没说话。
姜迟烟冷笑一声,
“怎么,温景澜有话自己不会说,还要派你来敲打我?”
车子驶下高速出口,转入灯火热闹的街区。
姜迟烟很快意识到不对。
这不是回温家的路。
她皱起眉,刚要开口,牧贺已经把车靠边停下。
路边霓虹从车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半边侧脸上,竟让姜迟烟生出几分心惊的味道。
牧贺松开安全带,侧身看向后座那个浑身竖满倒刺的姜迟烟,忽然笑了笑,
“你不必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想达到你的目的,第一步就是要学会分清楚。”
“谁是你的敌人。”
“谁又是你的朋友。”
***
M城警局
强烈的白炽光灯打在乔蔓身上,四周的白墙让这个冰冷的问询室更加压抑。
她抱着手臂,再一次快要阖上眼皮时,问讯室的铁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乔蔓猛地一惊,浑浑噩噩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白贤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走了进来。
他拉开椅子,在乔蔓对面坐下,姿态闲散地靠进椅背里,
薄唇一勾,毫不掩饰的讥诮。
“嘴这么硬?”
“诺亚”前阵子死了个女公关,
本来乔蔓已经花钱摆平,没想到白贤用了些手段,让受害者家属反咬一口。
他们改了口径,说人是被“诺亚”逼迫着下海的,如今又闹出了人命。
有了这桩命案,白贤终于有机会着手正式对“诺亚”展开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