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回那栋高级别墅时,夜色已然浓郁得像化不开的墨。
庭院里的自动感应灯随着引擎声次第亮起,将那棵百年雨树的枝叶照得惨白,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像是某种潜伏的巨兽。
许德平解开安全带,带着一身混合着酒精与雪茄的浓烈气息下了车,脸颊上泛着酒后特有的酡红,眼神也因微醺而显得有些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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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的大床上,丝绒被褥柔软得像云朵,却掩盖不住底下那股暗流涌动的寒意。
许德平重重地陷进床垫里,还没来得及脱下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程欢便如一条柔软的蛇,从身后贴了上来。
她温热的呼吸带着刻意的甜腻,喷洒在许德平的耳廓,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唇瓣几乎要蹭破他那粗糙的皮肤。
“老公……”
程欢的声音拉得极长,像掺了蜜的毒药,在夜色里漾开。
“你是不知道,今晚这顿饭吃得我心里多堵,简直像吞了只苍蝇。”
许德平闭着眼,只觉得脑袋昏沉,含糊地应了一声,大手随意地搭在程欢纤细的腰肢上,试图安抚:“怎么了?好端端的,哪里堵了?”
程欢见他这副敷衍的态度,心里的火苗“噌”地窜高了三分,但语气却越发娇嗔委屈。
“老公,你难道没发觉吗?星星那孩子,看我们的眼神像是要吃人,那股子敌意都快凝成实质了。最让我心慌的是林家那位世璟少爷,人家好心好意关照她,她倒好,一副不冷不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样子。”
她伸出修剪精致的指甲,在他胸口打着圈,语气里带着精心计算的怨毒。
她顿了顿。
“我怕这样下去,林家那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们许家没家教,连个丫头都教不好?要是因此影响了你和林总的合作,那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像是被自己的话戳中了肺管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带着哭腔。
许德平原本昏沉的思绪被这番连珠炮似的话语炸得清醒了几分。
他皱着眉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身侧这张妆容精致却因嫉妒而扭曲的脸。
醉意与疲惫交织,让他一时分不清这番话里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程欢的危言耸听。
“真有你说的这样吗?”
许德平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我怎么没发觉?星星那孩子……我看她挺安静的。”
“你当然没发觉啦!”
程欢见他不信,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背过身去,留给许德平一个裹着真丝睡袍的曼妙背影,还不忘重重地“哼”了一声,那白眼虽然在黑暗中看不见,却仿佛能砸在许德平脸上。
“你眼里只有林耀辉,只有和他的合作,一直都在和他们推杯换盏,哪能看得见我……”
许德平有些无奈看,他叹了口气,身体的燥热与酒精的作用让他不想再争辩。
看着程欢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他侧过身,从后面将这个还在演戏的女人揽进了怀里。
温热的唇贴上她的耳垂,气息有些紊乱地吹拂着……
“哎哟,我的小祖宗……星星她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本来就有抵触情绪。你是家里的女主人,多担待,嗯?”
“女主人”三个字,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程欢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半截身子,回过头,眼眶里蓄满了伪装的泪水,眼神却狠厉得像淬了毒的针。
“才不要!谁稀罕当这个女主人!”
她显然是联想到了晚上许德平夸赞许星像她妈的画面,那根刺扎得她血肉模糊。
“许星才像女主人呢!她像她妈……”
许德平看着怀里这个油盐不进、拿乔作态的女人,心头那股火气也被撩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