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夏九幽目光一扫，穿过薄薄院墙，一眼看见了松树下打坐的王羽，还有院内静坐的姚曦、瑶池圣女。
夏九幽浑身一震，当场失声惊呼。
“是你！”
盖九幽侧过头，看向身侧徒弟。
“你认得里面的人？”
夏九幽心绪还没平复，连忙回话。
“我认得！那两位女子，一位是瑶池圣女，一位是瑶光圣女！松下那人，就是当年随手一枚桃子化作大山镇压王腾的王羽！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隐居在这种不起眼的小山里头！”
夏九幽当初可是从圣城见过王羽，并不陌生。
这些年，对于夏九幽也是震惊的，因为圣城赌石的时候王羽是四极，化龙池的时候是仙台，结果跑到了姬家，竟然镇压的王腾。
这件事夏九幽是告诉了盖九幽。
盖九幽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当即上前几步，对着松树下的王羽遥遥拱手。
“原来便是阁下，老朽久仰大名。”
王羽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平淡，抬手示意蒲团。
“道友不妨过来坐坐。”
盖九幽带着夏九幽走到松树下落座，目光望向长生修道院那块木匾。
“老朽盖九幽。早就听闻小友手段非凡，这座院落名叫长生修道院，老朽想请教，何为长生？”
王羽也没有什么遮掩。
“本不生灭，便是长生。”
盖九幽闻言猛地一怔，眉头微微皱起，一时没能理顺这话里的意思，脱口追问。
“本不生灭……此话是何意？”
短短一句话落下，轻飘飘没有半点威势，却让盖九幽瞬间彻底愣住。
因为这个概念从未出现过，
“老朽修行万载，阅览无数太古道经、大帝秘典，从未见过这般说法！”
“老朽观道友手段太过匪夷所思，数十年前随手一枚寻常桃子，落地化神山，这段手段老朽不如。”
“老朽斗胆一问，道友这般通天手段，莫非已然踏足大帝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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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九幽的确是去过桃山，夏九幽告知之后，盖九幽就去了，但是震撼的是，盖九幽根本没有办法救出王腾。
这说明，镇压王腾的人，早就超越了自己，已经是大帝了，于是这些年盖九幽一直是游历，想要寻王羽，但是始终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今日不知为何，心中牵引，来了这里。
盖九幽直接问了太多的问题。
王羽轻轻摇头，依旧神色坦然，没有半点隐瞒。
“从未踏入大帝境界，不曾证道成帝，不曾争大帝，亦不需成大帝。”
这一句回答，直接让盖九幽心神巨震，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盖九幽活了近万年，距离大帝之境仅有一步之遥，算是整片北斗最接近证帝的活人。
自身最清楚大帝的门槛有多恐怖，也最清楚世间神通的上限在哪里。
但绝对没有任何一尊大地，能做到随手丢一枚普通桃子，无符文、无帝道、无阵法，自然演化万古神山，镇压天骄数十载，万法不侵，问题是连自己都无法打破。
盖九幽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郑重与震撼。
“老朽实话实说，不做半分虚言。”
“以老朽如今准帝顶峰修为，想要以大山镇压修士，不难。想要搬山填海、重塑地貌，亦不难。”
“可最难的，是道友这般随性而为。无运功、无蓄力、无道法加持，寻常一物，落地自成万古道则，自成不灭禁制。”
“老朽亲自去往桃山试探无数次，全力出手之下，山体纹丝不动。”
“老朽敢断言，就算是真正的大帝亲临，也绝对做不到这般境地！大帝手段依托帝道法则、自身道果，依旧有迹可循，有道可破。可道友的桃山，无道可寻、无法可破、无迹可解！大帝的手段，也不可能让老朽全然无计可施！”
是的，纵然是大帝厉害，但是对于最接近大帝的盖九幽而言，不是那种完全无计可施。
一旁站着的夏九幽早已听得心神震颤，呆呆立在一旁，不敢插话。
静坐的姚曦听到这番话，也忍不住微微睁眼，轻声发出惊叹。
“我想起来了，前辈竟是盖九幽？九千年威震北斗，距离大帝只差一步的绝世人物，晚辈久仰。”
盖九幽微微摆手，神色带着几分沧桑落寞。
“虚名罢了，老朽如今垂垂老矣，寿元将近，一身修为卡在准帝尽头，蹉跎数千载，终究难以跨出最后一步。”
“世间所谓威名、修为、战力，在真正的无上大道面前，不值一提。今日真正让老朽心生敬畏的，是王羽道友的无上道境，绝非老朽这半吊子准帝可比。”
王羽淡淡一笑，语气从容谦和。
“道友太过抬举，不过是些许小道，不值当如此夸赞。”
盖九幽连连摇头，满脸诚恳。
“这绝非小道！万古以来，从未有人走出你这般道途！”
王羽看着眼前心境通透、执念渐消的盖九幽，缓缓开口邀约。
“道友心境已然超脱世间绝大多数修士，执念淡、心性纯，不如安心落座，你我二人好好论道一番。”
盖九幽闻言瞬间面露喜色，眼中满是恳切与期待，连忙拱手道谢。
“多谢道友不弃，愿意指点老朽迷津！老朽求之不得！”
说完之后，盖九幽端正身姿，稳稳盘膝坐在青松之下，摆正心态，放下万年准帝的身段，诚心等候王羽的大道开示。
王羽静静看着盖九幽，缓缓开口，一语点破其万年修行的症结。
“道友卡在准帝尽头，数千年蹉跎不前，终生追逐大帝果位，如今寿元将近，大帝执念，应该尽数消尽了吧？”
盖九幽缓缓点头，眼底满是释然。
“没错。”
“年轻之时，执念深重，一心证帝，想要执掌万古长生，想要登顶世间巅峰。”
“可蹉跎数千年，看透世间更迭、天骄陨落、大帝落幕，再加上寿元日渐枯竭，早已看淡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