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无忧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笑道:
“好啦好啦,正事说完了,该喝酒了。你们这些大男人,怎么比女人还囉嗦
父帝现在还没死,哪轮到我们担心这些距离太古遗种出世可还有些年呢,万一先祖回来了呢”
她端起酒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九个难得聚在一起,现在就应该开开心心地喝酒才是。来来来,谁不喝谁就是小狗。”
帝无痕憨厚地笑了:“那我可得多喝几杯,我可不想当小狗。”
帝无双哈哈大笑:“无忧说得对!来来来,喝酒喝酒!”
帝无邪端起酒杯,深紫色的眸子中六芒星缓缓旋转,嘴角的邪笑变成了真心的笑意:“三妹说得对,难得聚在一起,不谈正事,只喝酒。”
帝无念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柔的目光落在帝千珏身上,嘴角掛著一丝欣慰的笑意。
帝无命端著酒杯,浅灰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温暖,他看著帝千珏,心中暗暗点头——以前那个一心防著他们的弟弟,如今……终於长大了!
帝无心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端起酒杯,朝帝千珏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那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帝千珏看著哥哥姐姐们那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心中的那块冰彻底融化了。那防备了近二十年的心,在这一刻,终於放下了。
他端起酒杯,大口大口地喝著,酒液顺著喉咙滑入腹中,辛辣而甘甜,如同青春的味道。
兄弟姐妹九人喝得热火朝天,猜拳声、笑声、碰杯声响成一片。
帝无忧坐在帝千珏身边,给他倒酒,给他夹菜,像是一个称职的姐姐在照顾弟弟。
帝千珏喝得很多,喝得很猛,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酒杯空了就倒,倒了就喝,喝了再倒。
酒液在杯中晃荡,烛光在酒液中闪烁,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意识开始变得混沌。
丑时的钟声响起,沉闷而悠长,在夜空中迴荡。
九个帝子帝女终於散了,但几乎都是被侍从抬回去的。
帝千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知道有人扶著他,有人给他脱了鞋子,有人给他盖了被子。他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但眼皮沉得像铅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然后,他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或者说,他梦到了很多,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次日,巳时。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欞洒进天珏宫,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鸟雀在窗外的枝头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催促他起床。
帝千珏睁开眼睛,阳光刺得他又闭上了眼,然后慢慢適应了光线,再次睁开。
他躺在床榻上,看著头顶的藻井,看著藻井上绘製的那幅天穹大陆全图,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是宿醉的感觉。
帝千珏苦笑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这么多了,久到他都记不清上一次喝醉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