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无忧转身,走出庭院入口,淡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玉佩碰撞的叮噹声在夜风中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至完全消失。
帝千珏站在庭院入口处,望著三姐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月亮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又细又长,如同一柄插在地上的长剑。
夜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著旋儿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又滑落在地。
他转过身,走回庭院,在石凳上坐下。桌上的茶已经凉了,糕点也见了底,只有那壶君山银针还剩下半壶,茶叶已经沉到了壶底,如同那些沉淀在记忆深处的往事。
帝千珏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了,入口带著一丝苦涩,但咽下去后,舌尖却泛起一丝回甘。
他放下茶盏,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著今晚的一幕幕。
大哥的期许——“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来北疆看看。”
大姐的邀请——“等你来了,大姐教你打仗。”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著对他的关心和期许。
他们不问自己能不能做到,不问他什么时候能做到,只是默默地等著他,等著他成长,等著他变强,等著他有朝一日能站在他们身边,成为与他们並肩的存在。
帝千珏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中,灰濛濛的混沌光芒一闪而逝。
太古遗种即將破封,天穹大陆即將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而他,必须在这百年之內,成就天帝。
百年。从大帝七重到天帝,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多少天才被卡在大帝巔峰数千年不得寸进,多少强者穷尽一生都无法触摸到天帝的门槛。
但他必须做到,不是因为他想证明什么,而是因为他要保护的人太多了。
他的母后,他的父帝,他的哥哥姐姐们,他未来的妻子姜凌仙——还有那些追隨他的將士们。
自己绝不能让他们失望。
帝千珏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仰望夜空。月亮已经偏西,星辰在夜空中闪烁,如同一颗颗镶嵌在黑丝绒上的钻石。
“仙儿。”帝千珏轻声念著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人回答。夜风轻拂,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如同大自然的低语。
帝千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寢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