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长髮散在姜凌仙的腿上,如同一匹黑色的绸缎,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光泽。他的呼吸很轻很轻,整个人像是一只在阳光下晒太阳的猫,慵懒而满足。
姜凌仙坐在软榻上,背靠著亭柱,从果盘中拿起一颗朱果,剥去薄薄的果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
“张嘴。”姜凌仙的声音清冷而温柔。
帝千珏乖乖张开嘴。
姜凌仙將剥好的朱果餵进他嘴里。朱果的果肉入口即化,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炸开,如同一颗小小的烟花在舌尖绽放。
帝千珏嚼了嚼,咽了下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好吃。”帝千珏说,声音中带著一丝慵懒和撒娇的意味,“还要。”
姜凌仙又拿起一颗朱果,剥去皮,餵给他。
帝千珏吃得很享受,一边嚼一边发出满足的哼哼声,那声音像是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发出的呼嚕声。
远处的迴廊上,碧瑶和百灵端著茶点,正朝亭台走来。她们走到迴廊中段时,停下了脚步。
碧瑶看著亭台中的一幕,手中的托盘微微倾斜,茶壶在托盘上晃了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的目光落在帝千珏脸上,看著他那张写满愜意和满足的脸,看著他嘴角那抹发自內心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三个月来,她从未见过帝子笑得这样开心。
这三个月来,帝子虽然每天都在笑,每天都跟她们打趣逗乐,但那些笑容都浮在表面,没有到达眼底。
他的眼睛是空的,是虚的,是没有温度的。
她以为帝子天生就是那样,温文尔雅却拒人千里,对谁都好却对谁都不交心。
但此刻,看著躺在姜凌仙腿上的帝千珏,看著他那张如同孩子般无忧无虑的脸,看著他嘴角那抹真心实意的笑容,她终於明白了——帝子不是不会笑,不是不会开心,而是能让他笑、能让他开心的人,只有那一个。
百灵也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落在姜凌仙身上,看著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中满是对帝千珏的温柔和宠溺,看著她亲手为帝千珏剥灵果的动作那样自然和熟练,仿佛她已经做过无数次。
“碧瑶。”百灵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嗯。”碧瑶轻声应道。
“你有没有觉得……姜姑娘在的时候,殿下才像个活人。”
碧瑶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碧瑶说,“殿下在姜姑娘面前,才像个有血有肉的人。平时……他更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器,好看,但没有温度。”
百灵嘆了口气,手中的托盘微微倾斜,茶壶在托盘上轻轻晃了晃。
“咱们別过去了。”百灵说,“別打扰他们。”
碧瑶点了点头,两人端著托盘,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迴廊的转角处。
亭台中,姜凌仙继续给帝千珏剥灵果。朱果、葡萄、灵橘,一颗一颗地剥,一颗一颗地餵。
帝千珏来者不拒,张嘴就吃,吃得满嘴都是果汁,嘴角掛著一抹深红色的果汁痕跡,像是一个偷吃了糖果的孩子。
“你嘴角有果汁。”姜凌仙说。
帝千珏睁开眼,看著她,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那你帮我擦。”
姜凌仙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果汁。那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他的皮肤上。
帝千珏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著她的掌心和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