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静謐的湖水,另一半则是雄奇的峡谷。
大坝以西的库区,就是高峡平湖。
深浅湖水分层铺展,浅处清透的就像碎玉。
而深处的墨绿水面如同孔雀翡翠一样...
水面平滑如镜,把赭红色的层叠土山、流云、远处的山峰尽数收纳其中。
大坝以东,是长达三十三公里的龙羊大峡谷。
两岸垂直千米绝壁,岩层褶皱清晰可见。
天然石柱、一线天错落排布,黄河水到这里骤然收窄,碧绿的水道在峭壁间蜿蜒穿行。
密密麻麻的弹幕开始刷屏。
“…我以为我见过好的风景,所以跟著师傅上来前心里会很平静,没想到...”
“这一东一西的对比我真的是跪了!!一个像静止的画,一个像要把人卷进去!”
“湖里那个倒影看哭了,山比真实的还好看这是什么道理”
“那么长的峡谷……这是黄河硬凿出来的”
“师傅能不能让无人机飞到峡谷里面去!”
“龙羊峡水库我只在课本上见过名字,没想到实物这么震撼!”
“这顏色...这水质,这还是我印象中的黄河吗”
林殊把车停在观景台边上,下车走到护栏旁。
“黄河从巴顏喀拉山出发,一路东流,经过无数的草原和荒滩,到了这里,被两岸的岩壁硬生生束缚住。”
“它在上游是温柔的,在九曲时是蜿蜒的,在壶口时是暴烈的…但在龙羊峡,它是沉默的。”
“因为这里的水太深了!”
“两百多米的峡谷深度,水的顏色已经变成了墨绿。”
“就像一个人经歷了太多事情之后,反而不吵不闹了,所有的力量全压在水面以下。”
“但你不能因为它安静,就忘了它是黄河。”
林殊靠在护栏上,看著远处波澜不惊的湖面。
“龙羊峡大坝,万里黄河第一坝。”
“178米高,当年修建的时候,在整个世界范围內都排得上號。”
“上世纪七十年代,数万建设者踏著冻土、抵抗著高原的严寒...”
“在两山相隔仅三十余米的峡口,筑起一道178米高的混凝土重力拱坝。”
“挡水坝体全长1227米,主坝弧长396米,坝底厚八十米...”
“稳稳锁住黄河上游六成以上的水,硬生生把咆哮的水龙,驯化成一汪高原天湖。”
“在那个连大型机械都凑不齐的年代,硬是靠著几万人轮班倒,一锤子一锤子在悬崖上凿出来的。”
“你们看坝体两侧那个岩壁…”
林殊指了指峡谷两侧几近垂直的山体。
“当年的工人就掛在那上面施工。”
“没有安全绳...”
“从上面掉下去的人,连尸体都捞不回来!”
“我们今天站在这儿觉得壮观,觉得好看。”
“但这份壮观不是天生的...”
弹幕刷屏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查了一下,建设期间牺牲了上百人…”
“这种大坝现在修起来也不容易,何况是四五十年前…”
“没有安全绳……我没办法想像那是什么感觉!”
“我爸说我爷爷年轻时参加过很多水利建设,但从来不跟我们讲那些...”
“越了解越拥护!”
“致敬!”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起层层细碎波纹。
林殊站在坝顶,看著脚下的万顷碧波。
“水库湖面铺开有383平方公里,总库容247亿立方米。”
“折算下来...”
“差不多抵得上一千七百个西湖!”
“现在这座大坝总装机容量128万千瓦,每年向外输送六十亿千瓦时的清洁能源...”
“它沉默的站在这里,但下游九省的灌溉、防洪、用电,皆由这一湖碧水托底。”
无人机绕著大坝、平湖和峡谷飞了一圈。
碧蓝的湖面上偶尔有水鸟掠过...
悟空现在对水一点兴趣都没有,蹲在栏杆底下百无聊赖地舔爪子。
林殊在大坝上默默待了一会,才重新返回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