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员那边已经开始作业了。
液压钳咬住变形的钢筋,嘎吱嘎吱响。
顶杆撑住上方隨时可能二次塌落的预製板。
“有人吗能听到我说话吗我们是消防救援!坚持住!”
碎砖堆底下传来微弱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確认还活著。
林殊多看了那两兄弟一眼。
二十出头的年纪,手伤成那样,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就蹲在那里,等著消防把人救出来。
林殊拽了一下江屿的胳膊:
“这边交给消防了,咱去別处看还有没有需要搬东西出力的地方。”
两人往另一边走。
接下来一个半小时,林殊和江屿几乎没停过。
武警的排查小组从北往南边推进,遇到门被堵住的住户就喊人来清障。
林殊和江屿跟在后面帮忙搬砖、抬杂物、清碎石。
遇到搬不动的重物就喊人一起帮忙。
一栋二层小楼的楼梯垮了半截,二楼有一家三口下不来。
武警架了梯子,林殊在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被递下来的时候,搂著一个脏兮兮的毛绒恐龙,脸上全是灰,强忍著没哭。
直到被他妈妈接住的一瞬间,才哇的一声嚎了出来。
林殊鬆开扶梯子的手,靠著墙喘了两口气。
裤子膝盖磨破了,手上几个血泡也磨开了。
江屿从梯子上跳下来,手上也蹭了好几道血口子。
八点半左右,南区的被困人员搜救还在继续。
消防队用生命探测仪一点一点排查,確认没有一点遗漏。
林殊擦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往广场方向走。
路过早上那片废墟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两个年轻人中的弟弟。
身上已经穿上了外套,被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拉著。
应该是刚才从废墟里救出来的那个...
脸上身上全是灰,但好在身上没什么伤。
老太太一只手攥著年轻人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在自己口袋里翻来翻去。
“吾扎西,你等著!等著啊!我给你拿钱...“
“阿奶,我不要钱!“年轻人蹲在她面前,声音放的很轻。
“那...那我给你磕...“
“阿奶!“年轻人一把扶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弯下去。
“我是当兵的!这是我应该干的事,您不需要这样!“
老太太攥著他的手腕,眼泪顺著满是灰尘的皱纹往下淌。
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又不出来。
年轻人也没挣开,就那么蹲著让她攥著手。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已经用纱布包裹好了,白纱布上还隱隱透著红色。
江屿站在林殊旁边,沉默了一阵,说道:“他手那样子…至少得养两三个月吧“
林殊点点头。
“都是好样的!“
江屿没再说什么。
回到广场的时候,场面比一个多小时前有序多了。
武警战士已经在广场西侧搭起了十几顶墨绿色帐篷,居民正在被引导著登记信息。
沈念秋在医疗帐篷外面忙活著,帮护士给轻伤的人递水分发物资。
看到林殊和江屿回来,冲他们挥了挥手。
“师傅!你俩快过来喝口水!“
林殊走过去,接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半瓶。
“你这边怎样“
“还行!”沈念秋笑了一下,“就是帮著搬了点东西,给伤员递水什么的...”
“师傅你房车里的东西还剩下一些,镇中心受损的情况不大,好多人主动把家里店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话没说完,江屿已经走到她跟前。
“脸色怎么这么白”
沈念秋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把脸:“啊有吗…可能没吃东西,低血糖!”
江屿没吭声,转身从旁边物资堆里翻出一块压缩饼乾,拆开递过去。
“先垫一口!”
沈念秋接过来,嘴上还在逞强:“真没事,我就是...”
“额头上全是汗!”
江屿打断她,伸手从兜里抽出一张纸巾,把粘在她额角的碎发拨开,將细密的汗珠擦掉。
动作很自然。
沈念秋咬著饼乾不再说话,耳朵有点泛红。
林殊在旁边看著,嘴角动了动,很识趣地没开口,低头继续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