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模第一天。
早上七点二十,十九中门口停了四辆外校大巴。
全市交叉监考。
考场重新编排,桌子反向摆放,学生按准考证號入场,十九中的老师去了外校,来十九中的监考教师来自七中,十二中和南桥一中。
钱多多站在考场门口,翻了三遍口袋。
“准考证。”
“有。”
“黑笔。”
“有。”
“橡皮。”
“有。”
马小跳站在后面催他。
“你查遗產呢”
钱多多放轻嗓子。
“你懂什么,这叫考前审计。”
“那你脑子审了吗”
“昨晚已经低配运行。”
监考老师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进场,別说话。”
两人立刻分开。
方既明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著保温杯,他没有再讲题,只朝十八班的人抬了抬杯子。
“会的拿稳,不会的留步骤,別跟卷子谈感情。”
钱多多坐进考场前,还回了一句。
“放心,方哥,我跟它只有利益关係。”
上午语文没闹出什么动静。
作文材料规矩,阅读题也没藏坑,钱多多写到最后十分钟,硬凑出八百零三字,句號刚落,收卷铃就响了。
午饭时,十八班没人对答案。
这是方既明定的规矩。
考完一科,立刻清空,谁敢在食堂追著別人问选择题,下午数学训练卷加一套。
钱多多端著餐盘坐下,憋了两分钟,终於开口。
“我不对答案,我就问个文学问题。”
李萌低头吃饭。
“不听。”
“古诗最后一空……”
乔清禾把筷子放下。
“你再说一个字,我告诉方老师。”
钱多多端起汤碗。
“今天天气不错。”
下午两点。
数学捲髮下。
纸页落在桌面,考场里先响起翻卷声。
前面还算正常。
选择题难度往上抬了一截,填空最后一题卡参数,解答题从数列开始加量。
翻到最后一页时,几处吸气声从不同考场冒了出来。
压轴题占了半页。
赛事积分,场馆分区,编號规则全塞进题干,函数藏在材料中间,参数条件拆成三处,真正的设问压在最
第一问,求单调区间。
第二问,討论参数取值范围。
南桥一中临时考点內,一名普通班学生把题读到第二段,眉头越拧越紧。
他拿笔圈了两处,又擦掉,赛事编號和函数定义混在一起,草稿纸写了半页,连求导对象都找错了。
右侧有人把笔搁下,压轴题整页空著。
还有人只写了一个“解”字,盯了几分钟,又把卷子翻了过去。
监考教师从过道走过,桌面上的空白一张接一张。
三模只考第一天,考场里的劲已经被最后两题抽走大半。
十九中考点。
钱多多翻到压轴题,也停了两秒。
半页题干,三层材料,条件东一块,西一块。
脑子里冒出方既明那张欠揍的脸。
“看热闹呢”
“刪废话。”
“抓设问。”
“列条件。”
“分层得分。”
钱多多把卷子横过来,先看最后一行。
求单调区间。
他在设问號规则里没参与函数关係的內容全部打叉。
半页文字被清掉大半,剩下五个条件。
函数定义,定义域,参数范围,一个已知点,一个导数关係。
“就这”
钱多多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在草稿纸写下定义域,求导,列出导函数,再按参数位置分情况。
第一遍符號写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