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眯起眼睛:“江相这书读得,好像有些偏了。”
“本王执掌京城防务,巡视长街乃是分內之事,恰巧撞见沈侯进了你的府邸,怕她被你这偽君子骗得连骨头都不剩,这才跟来看看罢了,怎么到了江相嘴里,倒成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江寄雪神色未变:“沈侯行事光明磊落,江某亦坦坦荡荡,若论偽善,江某不敢与王爷爭辉。”
裴凛一听这车軲轆话,简直是烦得要死。
这体面人的嘴皮子一向利索得紧。
每次和他说话,都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偏偏那棉花里还藏著针,扎得人心口发堵。
他不屑与这人斗嘴上功夫,可眼下又不能直接拔刀砍人。
裴凛乾脆往前逼近一步,开始放狠话:
“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清楚。”
“若说自己坦荡,最好一直这么坦荡下去……別哪天露出狐狸尾巴,让本王逮著错处。”
江寄雪目光平静:“王爷多虑了,江某行事,只求问心无愧。”
他不仅没接裴凛的茬,还反手下了个逐客令。
“夜深雪重,王爷还是早些回府歇息,免得在这长街上吹多了冷风,伤了体面。”
裴凛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清高德行,重重哼了一声。
他也懒得再同对方废话,拂袖转身,大步跨上马车。
“回府!”
这两个字咬牙切齿,任谁都能听出里面憋著一肚子无处发泄的火气。
看著马车渐渐离去,江寄雪握著伞柄的手指越收越紧。
“我打的算盘……”
“总要比你精明一些。”
话音落下,他收回视线,转身走上台阶,推开相府角门。
“越君。”
一道暗影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垂首躬身:“相爷。”
“派人盯著三省。”
江寄雪將伞收拢,抖落上面的积雪。
“这三个月,凡是沈侯要查的案子,暗中行个方便,若遇阻力,直接来报。”
“属下遵命。”
……
这几日的刑部衙门,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望江楼一顿大酒喝完,加上真金白银的刺激,往日里一边喝茶一边悠哉办公的官员们,这会儿全成了劳模。
大堂里夜夜灯火通明,翻卷宗翻得纸页纷飞。
魏一远捧著一本帐册快步走进值房,把帐册往书案上一放。
“大人!大喜事!”
他满脸红光,指著帐册上的记录。
“才七日!李顺李郎中领著人破了城西十三年前的布商灭门案!赵员外郎查清了城南井底白骨案!还有底下几个主事,连夜把十五年前的四桩连环抢劫杀人案全给核准了!”
沈折枝坐在大案后,伸手翻开帐册。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每页最末尾的支出那一栏。
一百两。
三百两。
一百两……
又是一百两!
才短短七天,她的私人小金库就如流水般淌出去一千多两白银。
沈折枝合上帐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魏一远愣住了:“大人,案子破得这么快,您怎么还愁眉苦脸的照这架势,別说三个月,两个月就能稳稳拿下了!”
“稳是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