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球!
反正他的遮羞布都被人当眾扯开了,那他还顾及个屁!
他现在就要拆穿这沈折枝耍的小把戏,让眾人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回归到正主身上……
届时,大家就算想吃瓜,也得先吃大的那个!
想到这儿,王鹤弯下腰,在箱子里好一顿翻找。
他故意避开最上面那几本,直接从最底下抽出了一本发黄髮脆的卷宗,解开繫绳看了起来。
看著看著,王鹤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
这……
这卷宗上,不仅详细记录了案发经过,还附上了真凶的画押供词、凶器的下落,连当年被收买作偽证的乡绅口供都写得十分详尽,逻辑严密,毫无破绽。
更甚的是,卷宗末尾盖著大理寺和都察院的核准印章。
三法司会审的案子,绝无造假的可能。
沈折枝看著王鹤越来越僵硬的表情,幽幽开口:“王大人手里拿的,是通州沉船案吧”
王鹤手一抖,差点把卷宗扔出去。
不是吧
她就这么远远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案子
难不成……这九十六件案子她全都背下来了!
“这案子当年以意外结案,实则是通州知府身边的通判贪墨修河款,为了掩人耳目杀人灭口。”
沈折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王大人,需要我为你解答其中细节吗”
王鹤:“……”
那还解答啥了。
他知道她有个好记性了,行了吧!
眼看王鹤吃了好大一个瘪,大理寺卿周大人顺势接收了裴凛递来的眼神暗示,大步出列,朗声上奏:
“稟陛下!刑部移交的九十六件积案,臣与都察院同僚连夜核查,证据链闭合,口供无误,確为铁案!沈尚书所言,句句属实!”
王鹤:“……”
周大人,之前我给你送生辰贺礼的时候,你不是还拉著我的手说咱们是肝胆相照的同僚吗
裴玄见大理寺卿跳出来帮腔,心中瞭然,偏头扫了裴凛一眼。
眼底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郁色。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开口道:“既如此,王侍郎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听见皇帝点名,王鹤惊得菊花一紧。
手里的卷宗像是烫手的山芋,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臣……臣……”
他支吾了半天,还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见眾人的视线又看了过来,只能咬著牙將卷宗放回箱子里,低头退回了队列装死。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心中只剩震撼。
再看向沈折枝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大家虽然闭口不提,但心里都觉得她到底年岁尚浅,仗著卢正廉的引荐上位,自然德不配位。
对於她夸下海口立的军令状,也都抱著看热闹的心思,就等著三个月后看她如何打脸。
可如今,看著那几口装满铁案的木箱,眾人心头百味杂陈。
这是何等的手腕和魄力,竟真能办成这难於登天之事……
更何况,当初她立下那般离谱的军令状时,满朝文武无人出言阻拦,纷纷默认了。
现在人家真把事情办成了,谁还有脸跳出来挑刺
这刑部尚书的位子……
八成是定下了。
没想到,大燕朝竟真出了一个如此年轻的刑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