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西洋菜街。
路上的行人裹著风衣走得飞快。
街角报摊旁,三个穿黑夹克的黄牛叼著烟,来回看路过的年轻人。
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走过去,压低声音问:“有没有张国容那个蓝色的”
带头的飞哥吐出一口烟,竖起一根手指:“六百块,不讲价。”
高中生掏出一把零钱。
大口九数清楚了,把钱塞进口袋,从內兜里摸出一个带佳艺防偽贴的黑盒子递过去。
“当面拆,拿走就不认了。”飞哥吐掉菸头。
高中生掏出钥匙划开封条,拿出机器看了看背面的螺丝,还有正面的签名,接著把耳机戴上按了播放。听了一下没问题,高中生把机器掛在脖子上走了。
街对面丰泽电器总店,李明德站在玻璃窗后面看著街角。
店里大堆头上,索尼隨身听的標价从七百降到了五百八,旁边放著买一送三的牌子。
今天一天下来只卖出去五台,买家是几个不懂行的中年人,说是买去送给乡下亲戚。
佐藤修平昨天坐飞机回东京了,带走那台拆开的魅族机,想让索尼总部逆向研究。
双飞轮和减震结构卡准了模具精度。
索尼没有德国德玛格注塑机,日本国內工具机公差达不到林轩定的標准,半年內索尼拿不出体积更小防震更好的东西。
香江的便携音频市场四个小时就抢占市场,不光是硬体,捆绑的单曲卡带把宝丽金跟百代的生存空间挤没了。
新界屯门佳艺电子厂。
风吹著落叶,三栋彩钢瓦厂房里亮著灯。
林轩穿著风衣走进一號组装车间,空气里混著机油和塑料加热味。
两条长流水线跟前,两百多个穿静电服的女工正低头干活。
瑞士马达康电机、飞利浦磁头,还有和黄精密工厂压出来的外壳,在传送带上拼成一台台机器。
老何拿著个记录本跟在林轩后面。
“林总,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日產提到六千台了。”
林轩在质检台停下,拿起一台刚下线的红色隨身听。
“次品率多少”
“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內。”丁健从对面走过来。
“约翰带了两个德国技师把控模具公差,发现毛边直接报废重压,不能给索尼留话柄。”
林轩点点头,把机器放回框里。
“理察那边怎么说”
“十台德玛格注塑机昨天从慕尼黑装上货机了,明天凌晨落启德机场。”老何翻了一页手里的记录。
“和黄精密仪器厂的三號车间腾空了,机器落地直接进厂调试,最迟后天投產,韦理挺配合,派了厂里最老的技工对接。”
“外壳產能上来,这边的组装线还要加。”林轩转身往厂长办公室走。
推开办公室的门,林轩拉开椅子坐下。
“弯弯那十万台,外壳顏色得重新定。”林轩看著桌上的生產排期表,。
“陈启明说,张国容的《痴心的我》跟陈百强的《一生中最爱》在弯弯电台衝到前三了。”
“当地年轻人天天往大统戏院跑,问有没有香江同款隨身听。”
“第一批货,做三万台张国容签名版,三万台陈百强签名版。剩下四万台做其他人。”
老何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大统影业的號码。
电话通了,陈启明的声音传过来。
“林先生!弯弯这边的院线专柜全做好了,疯狗强黑仔带人扫了几个想收保护费的角头,现在没人敢碰佳艺的货,只要机器一到,我保证三天內铺满台北台中高雄的所有戏院!”
“一月中旬发货。”林轩对著话筒开口。
“走长荣海运的船,出关手续找光华社帮忙,货到了你亲自去基隆港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