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在寂静的夜里，仿佛能听到它的声音。
其实听不到，那是他自己的心跳。
零点四十九分。
他举起右手，握成拳头。
十个分队长看到手势，同时转身面向自己的队伍，做出准备出发的动作。
队员们调整站姿，背囊带子拉紧，枪带调正。
零点五十分整。
郑龙的拳头向前一挥。
a分队动了。
陈大勇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个可携式指南针，时不时低头看方向。
他身后跟著两个侦察兵，穿著迷彩服，脸上涂著油彩，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队伍开始行进。
一千人的队伍在黑暗中移动，像一条长蛇蜿蜒进入山林。
脚步声很轻，每个人都受过训练，知道怎么在夜间行进时不发出太大声音。
郑龙走在队伍中部，和指挥组在一起。
李文跟在他身边，背著一个通讯设备箱，虽然现在不能用，但到了目的地就要立即建立指挥系统。
山路比想像中更难走。
虽然昨天勘察过路线，但夜间行走完全是另一回事。
脚下是鬆软的落叶，踩上去会陷下去，拔出脚时要用力。
树根和石块隱藏在落叶下，稍不注意就会绊倒。
才走了不到一公里，就有人摔倒了。
是个年轻的武警战士，背囊太重，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枪托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旁边的战友立刻把他拉起来，检查有没有受伤。
“没事吧”郑龙走过去问。
战士摇摇头，脸上有点羞愧:“没事，首长。就是滑了一下。”
“小心点。”郑龙说，“背囊重心调整一下，往前背一点。”
战士重新调整背带，队伍继续前进。
月光时隱时现，云层在天空流动，偶尔遮住月亮，山林就陷入彻底的黑暗。
这时候夜视仪就派上用场了。
郑龙拉下夜视仪，眼前的景象变成一片幽绿色。
树木、岩石、队员的身影都笼罩在绿光中，轮廓清晰，但缺乏细节。世界变成了单色的，只有明暗的变化。
这种视野会让人產生错觉，觉得距离判断不准。
郑龙適应了一会儿，才找到感觉。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每小时大约四公里。
按照这个速度，走到目的地要十二个小时以上。
但这是山地夜行军，不能要求太快。
安全第一。
凌晨两点，到达第一个休息点。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昨天勘察时標记好的。
队伍停下来，队员们坐在地上，背靠背休息。
可以喝水，但不能吃东西，时间只有十分钟。
郑龙走到陈大勇身边:“情况怎么样”
“正常。”陈大勇摘下夜视仪，揉了揉眼睛，“前面三公里內没有发现异常。就是路太难走，有几个队员脚上起泡了。”
“让医护兵处理一下。”
“已经处理了。”
郑龙点点头，拿出水壶喝了一小口。
水是温的，在背囊里捂了这么久，已经没有了凉意。
他咽下去，喉咙得到滋润，舒服了一些。
十分钟很快过去。
郑龙站起身，举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继续前进的手势。
队伍再次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