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孤悬,月光从高空中倾泻而下,將整座木叶村都笼罩在一片清冷而柔和的氛围之中。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已悄然来到了深夜,晚饭时分已过,邻里街巷中灯火通明,隱约能听到几家窗户里传出的收拾碗筷声与家人间嬉闹的笑声。
然而在这片万家灯火之中,唯独远处一座宽大的宅邸,只亮著一盏孤零零的灯,在一片漆黑中显得格外清寂。
卡卡西的家中,在那唯一亮著灯的客厅里,佐助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旁,一筷一筷地夹著那刚刚做好的饭菜。
偌大的屋舍不像往常那般喧闹,显得格外清静。
他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几盘还冒著微微热气的饭菜,又看了一眼四周空空如也的房间,竟感到些许的不习惯。
若是往常,卡卡西虽然工作繁忙,但都会儘量在饭点赶回来,一边做著饭,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自己搭话。
鸣人那个傢伙更不用提,只要那个白痴在自己身边,就绝不可能安静下来。
那傢伙本来就是个话嘮,身体里还住著水门叔叔和玖辛奈阿姨,
在跟那个笨蛋同居的这段日子里,除了睡觉的时候,他那张嘴几乎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而现在,卡卡西因为任务的原因,今晚大概要很晚才能回来。
鸣人因为要照顾躺在医院里的五代火影,这几天一直住在木叶医院,只有白天偶尔才能回来一趟。
偌大的房间里,此刻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明明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隱隱期盼的安静时光,可是等它真的来了,佐助却发现自己並没有想像中那般开心。
“……是因为和他们待久了的原因吗。”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隨即將手中的碗筷轻轻搁在了桌上。
饭菜的味道还算可以,但自己却似乎没什么胃口。
佐助默默站起身来,將桌上那几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用保鲜膜仔细封好,放进了冰箱。
然后收拾碗筷,扫地拖地,將厨房与客厅的每一处角落都擦拭得乾乾净净。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顺手关上了客厅的灯,整座宅邸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佐助摸著黑穿过走廊,推开自己臥室的门,然后將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没有开灯,只是背靠著那扇冰凉的木门,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皎洁的月光从敞开的窗户洒进臥室,虽不如灯光那般明亮,却也足以照亮这间小小的房间。
月光落在书桌上那几本忍者学校的课本上,也落在了佐助那张被月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上。
他全然没有开灯的意思,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那轮高悬的圆月,胸腔中那些被白日里的训练与忙碌所强行压下的情绪——
痛苦,迷茫,憎恨,恐惧,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在心中汹涌而出。
虽说和鸣人他们一起生活的这段日子,確实让他从灭族之后那段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废人状態里一点一点地走了出来。
但他心中那份被死死压抑著的痛苦,却並没有因此减轻哪怕半分。
他只是学会了在那些仅剩的、关心著他的人面前,將自己的痛苦藏进那张冷硬而平静的面具底下。
佐助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不希望成为任何人眼中的麻烦。
而此刻,在这座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此刻,他才终於有了再次认清那个残酷现实的时间。
自己……已经孤身一人。
佐助呆呆地望著那轮皎洁的圆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数月之前,那个被血与火染成猩红的夜晚,在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