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稚梦的体温从手臂內侧传过来，暖的。过了很久，意识才终於模糊下去。
……
同一时间。巴黎东区，一座废弃的哥德式教堂。
从外面看这地方荒了很多年了，彩色玻璃窗碎了大半，尖顶上十字架歪向一侧。但地下室里有灯亮著。
安德烈一手捂著左臂一手撑墙走下楼梯，每走一步牙关都得咬一下。艾玛跟在后面，腿还在发抖。卢卡斯走最前面负责开灯。
地下室很大，二十多张桌子排成三排，墙上掛著大幅地图，上面插满了红色图钉。角落几张行军床上堆著毯子。
能容纳三十六人的空间，现在只有三个活人在里面。
安德烈走到自己位置坐下，右手拉开抽屉翻出急救包，牙齿咬住绷带一端开始单手缠伤口。
“我来吧。”艾玛走过去，把他的手拨开接过绷带。
安德烈没拒绝，靠在椅背上仰著头盯天花板。
没人说话。
卢卡斯站在墙边任务板前面。六排照片，每排六张，前五排右下角全贴了黑色三角標籤。
阵亡。三十三个人。
艾玛把最后一圈绷带打结，手从安德烈臂上移开，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艾玛开口：“今晚如果不是她出手，我们三个就死在那了。”
没人反驳。
卢卡斯靠著墙，低声说了一句：“b级四只同时出现，搁三周前也是要命的配置。”
“现在这种事天发生。”艾玛说。
“所以我们才只剩三个人了。”卢卡斯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安德烈一直没睁眼，靠著椅背说：“別说了。”
又安静了一阵。
艾玛抬头看了看安德烈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队长，总部那边……”
安德烈闭著眼，声音很疲惫：“我给总部打过三次紧急支援电话了。前两次根本没人回。第三次终於回了一句已收到正在协调，然后就没下文了。”
“总部自己那边也一堆烂摊子。”卢卡斯从任务板前面走回来坐下，双手交叉在胸前，“我们能指望谁”
又是沉默。
墙上的钟指著凌晨两点四十。
就在这时候，墙上那台通讯终端响了。
三人同时抬头。
灰色金属外壳的设备装在墙面最高处，顶上一排指示灯平时全暗著。现在最左边那颗绿灯在闪，发出尖锐的电子蜂鸣声。
直连梵蒂冈总部的紧急频道。
已经三周没响过了。
安德烈愣了两秒，然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左臂被牵得疼了一下，他顾不上了，三步衝到墙边踮脚拍下接通键。
屏幕亮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红色主教袍，胸前金色十字架在灯光下微晃动。头髮花白，眼窝深陷，但精神很足，眼神亮得很。
“巴黎分区”
“是。”安德烈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把受伤的左臂背到身后，“安德烈杜瓦尔，第六小队长。目前代理分区全部职务。”
屏幕里的男人点了下头。
“我是约瑟夫主教。梵蒂冈总部派我协调西欧区域应对当前危机。巴黎分区，报告你们的现状。”
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