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空间之中,十二根残缺的汉白玉石柱静静矗立,柱身上那些扭曲哀嚎的浮雕在惨白的光带下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张著嘴,像是在诉说著某种永恆的苦难。
昔拉站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目光扫过那两条金色的丝线,隨即落在了拉哈伯头顶的透明钟摆上。
她知道自己的头上也有一个,她尝试將丝线切断,却发现无论用何种手段都无法触碰到。
“诡异的领域能力。”
拉哈伯低声开口,声音带著几分凝重。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我的感知。”
昔拉比拉哈伯更早察觉到不对劲。
作为灵魂牧者,她对自身的精神状態有著极其敏锐的感知。从踏入这片灰白空间的那一刻起,她就发现自己的听觉正在变得迟钝。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但隨著时间推移,那种迟钝感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膜正在缓缓包裹住她的耳膜。
“他在剥夺我们的五感。”
昔拉准確的察觉了出来。
拉哈伯的眉头紧锁。他同样感受到了那种变化。
空气中的气味正在变淡,脚下灰白色地面的触感也在变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层手套在触摸东西。
“不能拖下去。”拉哈伯当机立断,双手猛然合十。
深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些光芒在接触到灰白色空间的瞬间,开始剧烈翻涌,试图在这片陌生的领域中开闢出一块属於他自己的地盘。
领域展开,怒涛之海。
深蓝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空间中炸开,化作一片翻涌的汪洋。每一滴海水都蕴含恐怖的重量。
海浪翻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整片海洋都被压缩进了这片狭小的空间之中。
在这片深蓝汪洋之中,数道巨大的旋涡正在缓缓旋转。
拉哈伯站在中央漩涡的中心,身形被海水托起,深蓝色的恶魔面具在水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双手向两侧张开,整片汪洋隨著他的动作开始咆哮。
“在我的领域里,没有人能够站稳脚跟!”
他的声音在海浪的轰鸣中迴荡,带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片翻涌的深蓝汪洋之上,一道身影正站在一根从灰白色地面上升起的石柱顶端。
白髮泛著淡淡的银色光泽,黑白交织的面具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就那样站著,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任何动作。
拉哈伯的目光一沉,右手猛然一挥。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巨浪从海面上拔起,如同一头张开了巨口的深海巨兽,带著万钧之势向那道身影碾压而去。
巨浪在空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將一切都吞没。
天道昼没有动。
巨浪在他面前轰然落下,將他整个人吞没。海水翻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溅起漫天的水花。
但拉哈伯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没有感觉到击中实物的反馈。那片巨浪穿过的,仿佛只是一团空气。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声势不错。”
拉哈伯猛然转身,只见天道昼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位置,依然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態隨意得像是在散步。
“可惜打不中人。”
拉哈伯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是怎么移动到那个位置的。
在他的领域之中,每一滴水都是他的耳目,任何进入这片海域的生物都会被他精准地锁定位置。
但眼前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痕跡。
他来不及多想,右手五指猛然握紧。整片汪洋隨之暴动,无数道涡流海面上升起,从四面八方向天道昼激射而去。
那些涡流高速旋转,如同一条条水龙般,气势非凡。